两人到家时,隔壁院门是打开的,林淑华在院子里洗菜,见着温元稚回来连忙招手。
“元稚你还要吃西红柿那吗?最后一茬了,我把红的全收回来了,过两天我就要把西红柿秧子拔了。”
温元稚看到了林淑华脚边满满两筐子西红柿,连忙点头。
“要。”
“那你拿个大点的篮子来,我多给点你。”林淑华则是爽快道。
西红柿这种东西不值钱,温元稚喜欢吃她自然不会小气。
温元稚推了推陆温宴:“你快去家里拿篮子,我先去淑华家。”
陆温宴只能点头,就看着温元稚头也不回的奔向林淑华。
林淑华先洗了个最红的西红柿给温元稚。
温元稚吃着西红柿和林淑华聊天:“怎么就要把西红柿秧子拔了呀。”
温元稚有些可惜西红柿多好吃呀,秧子拔了就吃不到了。
林淑华知道温元稚没怎么下过地,也不知道辽省天气,也就主动解释。
“辽省入冬可快的很,下个月估计就要下雪了,到时西红柿在外头都要被冻坏。”
“这么快吗?”温元稚吃惊,随后皱眉:“我还没准备冬天的衣服呢。”
这两天的确是降温了,温元稚今天穿的不是布拉吉而是谢女士那边寄来的列宁装。
“那可要快点准备了,辽省冬天能冻死个人。”
温元稚应了一声,打算过两天就去找李翠芬做冬衣,她可不会委屈了自己。
不过,家里好象没棉花,要陆温宴去找。
温元稚吃着西红柿,看着林淑华忙活,脑子里理直气壮的安排起来。
谢女士上次寄来的布里头有一匹棉布是紫色的,做袄子一定好看。
那侧林淑华菜也洗的差不多了,顺口问温元稚:“元稚,我今儿中午看到了陈同志去了你家,是来找你约画的吗?”
温元稚没瞒着,点了点头。
“恩,陈同志带了他报社朋友过来,找我约一幅画。”
林淑华笑了,又有些羡慕:“元稚你可真厉害呀,这又有四十块钱进帐,冬天能买不少柴火呢。”
温元稚没有去解释,这次的画不是四十块钱,而是一百六十块钱。
这时,陆温宴也带着一个篮子过来了,他没进院子就在门口等着。
温元稚先跑过去接过篮子,陆温宴就拎着饭盒去食堂打饭。
林淑华见温元稚拿了竹篮回来,接过竹篮子就往里头装西红柿。
知道温元稚是拌糖生吃她就专挑红透的,竹篮子里头装的满满当当,她还不罢休。
温元稚一直说够了,林淑华才停下来。
“我给你多装点,你这再想吃就要等明年了。”
温元稚却是琢磨着明年让陆温宴也在院子里种两棵西红柿,反正花不能种,地空着不好看。
林淑华帮着装好西红柿,但陆温宴去食堂打饭还没回来,温元稚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在林淑华这边继续和她说话。
林淑华也说到了李营长家的那点事,得知温元稚已经知道了,以及温元稚还要帮着妇联画宣传报。
尤豫了一下,林淑华还是开口问。
“我们打算去医院看看周桂枝,元稚你要一起去吗?”
温元稚顿了一下,问:“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过去。”
“好,那我也去。”温元稚点了点头。
温元稚因为工作原因,再加之性格原因和家属院其他军嫂接触都不多。
但这种事她也同情,没什么事去看看也成。
陆温宴打饭回来后,温元稚就拎着西红柿回家了,吃完饭温元稚和陆温宴说起明天要去医院看周桂枝的事。
“淑华说她打算带半斤鸡蛋糕去看周同志,那我要带什么呀?”
“半斤鸡蛋?”陆温宴提议。
温元稚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这若是在大齐半斤鸡蛋是拿不出手的,但这个朝代半斤鸡蛋已经是厚礼了。
商量完送礼,温元稚又说起做棉衣的事,陆温宴也点了点头。
“棉花我去找。”
冬天部队也会给战士们发棉花票,陆温宴手上也有些,够做一件衣服,但是依着陆温宴对温元稚的了解,一件衣服压根不够。
甚至两件都嫌少了。
晚上,温元稚又洗了个头,最近天有些冷,洗头也有些费劲了。
温元稚用毛巾擦头发,换了三条干毛巾,最后等了一个多小时头发才干。
陆温宴看着都有些头疼,温元稚头发又厚又长,再冷一点,温元稚隔一天这么折腾一次指定感冒。
友谊商店好象有个物件叫吹风机,陆温宴前些年过年回家时听几个婶子谈到过。
陆温宴思绪收回,继续看那侧温元稚擦脸,抹头发。
陆温宴目光落到温元稚的桌上时顿住。
温元稚的梳妆台上又多了个小瓶子,他确定自己从前没见过。
或者说,在这一两个月的时间,温元稚梳妆台上多了差不多七八个小瓶子。
陆温宴看着温元稚用那些瓶子,抹头发,抹手,或者洗头。
陆温宴以前没多问,总是给温元稚找借口,温元稚或许是去县里买的。
可是那些个瓶子有的比谢女士寄过来的抹脸的瓶子还要好,都是瓷器的。
省城百货大楼卖的抹脸的能比北城友谊商店买的更好吗?
偏偏,温元稚拿那些东西时坦坦荡荡,陆温宴都猜不透温元稚的想法。
陆温宴捏了捏眉心。
那侧,温元稚若是知道陆温宴的这些疑惑一定是翻个白眼。
温元稚自然知道自己身上有异样,可是那又怎样?反正别人查不不出来原因就成。
若是追求没异样,不画画了,不用自己的东西,普普通通,一辈子太难熬了。
当晚,凌晨,外头的月光格外的姣洁,温元稚已经熟睡,浅浅的呼吸在房间格外的清淅。
陆温宴睁开了眼睛摸黑起床。
他先是摸到了温元稚的梳妆台,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温元稚桌上不同于谢女士寄来的瓶瓶罐罐。
终于,在一个瓶子上摸到了两个字“长安”,以及另一个瓶子底部几个字。
“大齐永庆年制”
大齐是哪个朝代?
永庆又是哪个帝王的年号?
陆温宴从未听过,是仿制的假货?
可是那小瓶子温润的质感,告诉陆温宴这绝对是上好的瓷器。
温元稚究竟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这些东西?
为什么,好象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陆温宴看向床上温元稚目光复杂,难不成真是凭空出现的?
一时间,陆温宴突然想到了好几次在自家闻到的糕点香,以及第一次闻到时,温元稚与他说的枣糕。
温元稚究竟是不是人?
陆温宴深吸一口气,默默念着,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拒绝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