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原本混乱不堪、被无数危险概率气泡堵塞的导航界面,骤然发生了变化!
一条全新的、极其纤细、闪烁着不稳定灰金色光芒的“路径”,
如同鬼魅般在前方的概率风暴中“生成”了!
这条路径并非直线,也并非遵循任何常规的几何或概率模型,
它扭曲、折叠、时而前进时而后退、甚至在某些节点呈现出逻辑上的“自指”和“循环”,
但它却精准地穿行在那些致命气泡的“缝隙”之间,
在概率的狂涛中,找到了一条几乎不可能存在的、
动态的、由无数“巧合”和“悖论”短暂维持的“生路”!
这条路径的“逻辑”充满了矛盾。
它要求方舟在某个点“同时”相信“左转安全”和“右转安全”并执行某种叠加态机动;
在另一个点,它要求引擎输出“既最大又最小”的推力,
以一种违反能量守恒的方式实现瞬间变速;
在穿越一个时间流速异常的气泡边缘时,
它甚至要求方舟的局部时间感知“暂时逆流”以匹配外部变化
每一条指令,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任何理性导航系统死机,让任何物理学家崩溃。
但舟核,在与林一那股意念波动深度链接的状态下,
其逻辑核心似乎被“临时授权”或“感染”了某种超越常规逻辑的“运算模式”。
它没有质疑,没有计算可行性,而是以近乎本能的、同步的速度,
将这一条条“悖论指令”转化为具体的操控信号,
传递到方舟的每一个推进器、稳定锚和姿态控制器。
方舟的舰体,开始做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完全违背常理的动作。
它时而像幻影般一分为二,穿过两个重叠的气泡,又在下一刻合而为一;
时而以不可能的角度急停、倒车、侧移,仿佛惯性定律在此失效;
舰体表面的金属时而泛起波纹,仿佛要液态化,时而又坚硬如恒星内核。
整个过程中,方舟内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g力变化和结构应力,
警报声响成一片,但奇迹般地,没有任何部分解体。
他们就以这种诡异、荒诞、充满悖论的方式,在概率的刀尖上舞蹈,
险之又险地穿过了那片足以毁灭舰队无数次的概率风暴。
当方舟终于冲入风暴后方一片相对平静的“法则涡流”时,
所有人都如同虚脱般瘫倒,剧烈喘息,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而医疗舱内,林一眉心漩涡的转速缓缓降回原状,那奇特的引导意念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与舟核的深度链接断开。但他身体周围的力场波动,似乎变得更加稳定,
意识海中银网与灰流的系统,也显得更加协调、凝实。
他依旧没有苏醒,但一种微妙的变化已经发生——
他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承受和反应,他开始能主动地、
以某种超越理解的方式,去“感知”、去“计算”、去“引导”。
“刚才那是”索恩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林一?他他在开船?”
墨菲斯长老扶住控制台,稳住发软的双腿,心脏仍在狂跳。
他看向医疗舱的方向,眼神无比复杂。
希望?是的,在绝境中,林一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能力,引导他们逃出生天。
但恐惧也同样强烈。那种引导方式充满了悖论,充满了对物理定律和逻辑常识的颠覆。
这真的是“钥匙”的力量吗?还是“悖论之种”的力量?
亦或是两者结合后产生的、某种更加未知、更加不可控的东西?
“指令流分析完成。”舟核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困惑,
“引导路径的生成逻辑,基于高度动态的、
对局部概率云结构的实时‘悖论解析’与‘可能性干涉’。
其核心算法涉及对‘观察者效应’的主动运用、
对‘逻辑因果’的暂时性悬置和重构、以及对‘自指循环’的稳定维持
该逻辑模型在常规框架下不成立,但在当前星渊特定法则背景下,呈现短暂有效性。
此能力与‘起源密钥’的‘定义’、‘调节’权限,
以及‘悖论之种’的‘扭曲’、‘否定’特性,均存在部分关联,
但无法完全归因于任何单一源头。这是一种混合态、适应性、高度情境依赖的‘悖论性导航’。”
悖论性导航。一个贴切又令人不安的命名。
“他能控制这种力量吗?”墨菲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根据单次事件分析,引导过程呈现出明确的目的性(规避危险、抵达安全点)和精确的控制力(未对舰体造成不可逆损伤)。
但该过程对承载者自身的消耗与影响无法评估。
此外,该能力的触发条件、稳定性和适用范围均为未知。
建议:将此视为极高风险、极高收益的紧急避险手段,而非常规航行方式。”
墨菲斯沉默良久。他知道舟核说得对。林一展现的能力是救命稻草,但也可能是更加危险的枷锁。
每一次使用,都可能让他更深地滑向某个不可知的深渊,
也可能将方舟带入更加违背常理、更加危险的境地。
“继续航向‘混沌之源’。”墨菲斯最终下令,声音疲惫但坚定,
“加强医疗舱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舟核,
尝试建立与林一承载者的非侵入式监控链接,
记录其意识波动与环境法则变化的关联模式,
但未经我直接授权,不得进行任何主动交互或深度分析。”
“指令确认。”
航行继续。有了“概率风暴”的经验,所有人都对医疗舱内那个沉睡的年轻人,投去了更加复杂的目光。
是潜在的救世主?还是行走的灾厄之源?或许两者都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