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着,等端午节的时候,给你介绍个女孩子呢!
你陈姨家的侄女,刚刚大学毕业,长得可水灵了,性子也好……”
她越说越起劲:
“你看人家思逸那小子,和浅月那丫头都成了!
就你这不开窍的木头疙瘩,还单着!妈这头发都要为你愁白了!”
墨晔听着老妈的絮叨,感觉身旁两道视线越来越有实质性的压力。
他赶紧打断:“妈!我其实……有女朋友了!”
要是之前他可能还不敢说因为和何婉凝还没有确定关系。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何婉清也微微坐直了身体,指尖松开了沙发靠垫。
桐桐更是瞪大了眼睛,竖起小耳朵,一副“爸爸你可不能被拐跑”的警剔模样。
几秒后,江蕙震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天呐——!墨家祖坟冒青烟了!老天爷终于闭眼一回了!
终于有姑娘眼神不好……啊不是,终于有姑娘独具慧眼一回了!”
墨晔:“…………”
妈,我有这么差吗?
你是我亲妈吗?
江蕙还在激动,不过还是肯定点点头,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着名:
“妈感觉你呀,还不如我‘山哥’一根!”
她口中的“山哥”,是墨晔的老爸,墨茶山同志。
墨晔:“…………”
行,我爸是您亲老公,我不是您亲儿子。
江蕙激动完,开始搓手,语气期待:
“快!跟妈说说!哪家的姑娘?做什么的?
有没有照片?给妈看看!妈帮你把把关!”
墨晔看了一眼身旁的何婉清,见她微微点头,才开口道:
“照片……我得问问她意见。她是……一家公司的总裁。”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江蕙冷笑一声:
“墨晔,你小子长本事了,连你老娘都耍是吧?”
“没,妈,我真没……”
“总裁?”江蕙的声音拔高,
“你怎么不干脆说你们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好几个月大了呢?啊?”
墨晔一愣,脱口而出:
“不是有好几个月……是有好几岁……”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果然,江蕙气笑了:
“呵!还编!接着编!你说的‘孩子好几岁’,不会又是这玩意吧?!”
那是一只矮脚拿破仑猫,圆滚滚、毛茸茸的一团。
正无辜地瞪着一双湛蓝的大眼睛,正是团团的妈妈,叫圆圆,团团圆圆的意思。
当年墨晔曾开玩笑说“我女儿好几个月了”。
害得江蕙白激动一场,结果发现“女儿”是只猫。
不过因为可爱。
圆圆就此被江蕙“扣留”在家,如今已经三岁,被养得珠圆玉润,体型堪比一辆半挂。
墨晔看着屏幕里那个“横向发展”明显的毛团子,有点恍惚——
这真是他当初抱回去的那只小可爱?
他无奈扶额:
“妈,这次真不是猫。我……我真的结婚了。”
江蕙显然不信,气呼呼道:
“你就编吧你!不想去相亲就直说!还结婚?
你户口本还在家抽屉里躺着呢!你拿什么结?拿头结啊?”
她越说越气:“我告诉你墨晔,端午节你赶紧给老娘滚回来!
不然看我不一锄头给你挖个坑埋了!
人家姑娘真的挺不错的,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桐桐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
小家伙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了。
她撑着小胖手,努力从墨晔怀里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想要够到手机。
墨晔怕她摔着,连忙将手机拿低了些。
于是,桐桐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圆溜溜、头发有些蓬乱的小脑袋,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了江蕙的手机屏幕。
视频那头,江蕙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镜头晃了晃,似乎是她震惊之下没拿稳手机。
然后,那张软糯白嫩、带着好奇神情的完整小脸,清淅地出现在画面里。
江蕙的呼吸屏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她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
那眉毛的弧度,那眼睛的型状,那微微嘟起的小嘴……恍惚间。
她好象看见了十几年前,那个襁保里咿咿呀呀、软乎乎的小墨晔。
墨晔成长的每一个阶段,她这个当妈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岁时摇摇晃晃学步的样子,三岁时抱着玩具不撒手的样子,五岁时背着小书包上幼儿园回头跟她挥手的样子……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和她记忆深处儿子幼时的模样,竟有七八分神似!
尤其是那眼神里透出的机灵劲儿,简直如出一辙。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难道……我真的有孙女了?!
刚刚还怒火中烧、准备隔着屏幕给儿子一顿“思想教育”的江蕙女士,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完成了从震怒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狂喜的温柔的复杂转变。
她甚至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刻意放柔的“夹辅音”:
“宝、宝宝呀……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变脸速度之快,语气转换之自然,让举着手机的墨晔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双标!
这真是我那个刚才还要用“锄头”挖坑埋我的亲妈吗?
然而,此刻的江蕙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儿子。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屏幕里那个委屈巴巴、眼框已经开始泛红的小团子占据了。
只见桐桐吸了吸小鼻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了两包晶莹的泪。
她扭过身,一把抱住墨晔拿着手机的手臂,小屁股一沉,直接坐在了爸爸腿上,把手机屏幕当成奶奶本人一般,开始了哭唧唧的控诉: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奶音里满是伤心,“奶奶要帮其他姨姨……抢桐桐的爸爸~”
说着,她还打了个小小的奶嗝,越发显得可怜兮兮。
她用力扁着小嘴,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但通红的眼框和颤斗的小肩膀已经出卖了她的“极度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