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转过身,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眼中的杀意比这夜色更浓。
他原本以为那天在茶楼,疯狗强已经被九爷压服了,没想到这狗东西表面认怂,背地里却花重金请杀手来要他的命。
如果不是自己命大,如果不是兄弟们拼死相护,现在跪在这里被拔牙的,恐怕就是他陈锋了。
后山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陈锋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一根烟抽了一半,烟灰已经长得快要掉下来。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都不敢开口说话。
他们跟着陈锋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慌张。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象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陈锋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那六个奄奄一息的杀手。
猴子心里一颤。
送上路?
那就是要杀人灭口了。
猴子沉默了。
陈锋说得没错。
这帮人本就是亡命徒,留着就是祸患。
大壮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他拎起开山斧,走向那四个还在地上挣扎的杀手。
没有废话,没有尤豫。
四声闷响过后,一切归于沉寂。
凌晨时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腥味和血的铁锈味。
陈锋站在悬崖边,看着手下把那四具尸体扔下去。
深不见底的悬崖,吞噬了一切。
深夜,南城区赵刚所在的派出所门口。
一辆破面包车呼啸而过,车门猛地拉开,两个五花大绑、浑身是血的人被踹了出来,骨碌碌滚下台阶。
车子绝尘而去,消失在晨曦中。
值班民警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当场愣住。
等他们把人抬进去仔细一查,发现这两人竟然是通辑多年的"鬼手会"成员。
赵刚得到消息,火速赶到。
看着地上那两个奄奄一息的杀手,再看看他们血肉模糊的嘴——牙齿被拔得七七八八——赵刚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五年前的悬案,总算有眉目了。
至于那另外四个杀手去了哪里
赵刚没问,也不想问。
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翌日清晨,锋华沙场办公室。
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却驱散不了屋内沉重的气氛。
陈锋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根烟,眼睛布满血丝。
他一夜没睡,脑子里翻来复去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疯狗强。
这条疯狗,表面上在九爷面前唯唯诺诺,背地里却花三十万请杀手来要他的命。
如果不是他命大,如果不是鬼手张提点,如果不是兄弟们拼死相护
他陈锋现在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某个不知名的臭水沟里。
陈锋摆了摆手,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猴子愣了一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在陈锋身边待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
虽然九爷上次当众训斥了他,但没有废他,说明九爷还要用他。
咱们要是私自动手,就等于是在挑战九爷的权威。
陈锋沉默不语,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九爷是南城区的地下皇帝,经营了几十年,根基之深,势力之广,远非他能比。更何况,他陈锋现在的沙场生意、赌场生意,都是在九爷的地盘上运作,每个月还要上交两成利润。
得罪了九爷,他在南城就别想混了。
他转头看向猴子:“铁头最近怎么样?”
猴子想了想:“听线人说,自从上次咱们利用他给的消息阴了疯狗强一把之后,疯狗强对这几个老兄弟防备心重了不少。尤其是铁头,现在基本接触不到内核生意了,就在几个破场子里看门。”
“防备心重?”陈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是好事。怀疑一旦产生,就象那野草一样,只会越长越疯。”
“猴子,联系铁头。今晚老地方,我要见他。”
“锋哥,他现在被边缘化了,还能有用吗?”
“有时候,废棋也能变成杀招。”陈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忙碌的沙场,“关键看怎么用。”
……
深夜,那个废弃的老码头。
江风依旧凛冽,吹得生锈的铁皮哐当作响。
铁头如约而至。
相比上次见面,今天的铁头显得更加颓废。胡子拉碴,那件标志性的皮夹克也有些磨损,眼里布满血丝,那是长期酗酒和失眠的痕迹。
陈锋靠在车头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火苗在风中跳跃。
“来了。”
“找我干什么?”铁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现在就是个看大门的,帮不了你什么。”
“帮不了我?”陈锋笑了笑,扔给他一根烟,“听说疯狗强最近又发财了?新开了个地下赌场,生意火得很啊。”
铁头接过烟,没有点,只是狠狠地捏在手里:“那是蛇眼搞的,跟我没关系。”
“蛇眼……”陈锋吐出一口烟圈,“一个刚跟了他两年的生瓜蛋子,现在都爬到你头上了?铁头哥,你这‘四大金刚’之首的位置,坐得有点憋屈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铁头被戳到了痛处,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没什么,就是替你不值。”陈锋淡淡道,“你知道疯狗强前几天花了三十万请杀手来杀我吗?”
铁头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杀手?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陈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幽幽,“因为他根本就不信你了。三十万的大买卖,他交给蛇眼那个外人去办,却防着你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你说,这是为什么?”
铁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