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南城区的地下世界乱套了。
所有的游戏厅、录像厅、台球室,无数的小混混在街头巷尾穿梭。甚至连火车站、汽车站都被猴子安排了人盯梢。
然而,那六个人就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入住记录,没有出城记录,甚至连那一丝痕迹都找不到。这群“鬼手会”的杀手,仿佛真的变成了鬼魂,消失在空气中。
第三天深夜,陈锋的新家,锦绣花园。
陈锋靠在沙发上,身上裹着纱布,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锋哥,还是没消息。”猴子站在一旁,一脸挫败,“这帮孙子太专业了,一点尾巴都没留。会不会已经离开东海了?”
“不会。”陈锋眼神幽深,“任务没完成,他们不会走。他们在等,等我们松懈,等我的伤口发炎,等我露出破绽。”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既然找不到,那就引他们出来。”陈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引出来?怎么引?”猴子一愣。
陈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既然是猎狗,闻到血腥味自然会扑上来。”
”他们既然收了钱,就不会只来一次。”陈锋的声音低沉而阴冷,”。第一次没杀死我,他们一定会再来。”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这突兀的铃声让屋内的气氛瞬间紧绷。林芳和刘雨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铃声都探出头来。
“这么晚了,谁啊?”林芳擦了擦手,走向门口。
陈锋给猴子使了个眼色,猴子立刻警剔地摸向后腰。
林芳通过猫眼看了一下,疑惑道:“是个女的,挺漂亮的,手里还拎着果篮。”
女的?
陈锋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林芳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酒红色的头发,气质干练中带着一丝憔瘁,手里拎着高档的水果。
正是郝美。
四目相对。
林芳愣住了。郝美也愣住了。
……
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郝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浑身散发着温柔人妻气质的女人,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原本是一肚子愧疚和担忧来的。
得知陈锋遇袭受伤的消息后,她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绝对是周立仁那件事的报复。雷虎的手段她听父亲提起过,那是真正的黑道巨擘。她后悔、自责,觉得自己把陈锋拖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所以,她查到了陈锋的新住址,甚至第一次放下了大小姐的矜持,主动买东西上门探望。
可她万万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而且看这一身打扮,显然不是客人,而是……女主人?
“我找陈锋,你是……”郝美握着果篮的手指微微发紧,声音有些干涩。
林芳虽然性格温柔,但女人的第六感让她瞬间竖起了全身的防备。她并没有让开身位,而是微笑着挺直了腰背,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味道:
“你好,我是陈锋的……”
“咳咳咳!!咳咳!”
客厅里的陈锋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是真急了,也是真疼,牵动了伤口。
“那个……郝……郝美啊?进来吧!咳咳!”
陈锋这一打断,林芳的话卡在了一半。
她回头嗔怪地看了一眼陈锋,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但还是侧身让开:“请进。”
这微妙的停顿和打断,让郝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没承认?
既然陈锋没让她把话说完,那就说明……还没定名分?
郝美心中那股傲气瞬间回笼。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如同女王巡视领地般走了进来。
刚走进客厅,把果篮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
刘雨端着一杯温水从卧室走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卡通睡衣,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青春活力的气息。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郝美那双锐利的眼睛,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啊……有客人啊?”刘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陈锋那边靠了靠。
郝美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女孩,再看看门口那个温婉贤惠的女人,心里那点因为陈锋受伤而产生的内疚感,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两个?
家里居然有两个女人?
还都这么年轻漂亮?
她郝美千里迢迢跑来探望,结果人家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那个郝美,你坐你坐。”
”嘶”陈锋从沙发上挣扎着想站起来,牵动了伤口,脸色白了一瞬。
”别动!”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说完,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诡异的火药味。
郝美也扯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照顾”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林芳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陈锋受伤了嘛,我们做姐姐的,自然要好好照顾他。”
姐姐?
郝美心里冷笑一声。
穿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开门的时候那副女主人的架势,这是姐姐该有的样子?
刘雨把水杯放到陈锋手边,也插了一嘴:”姐姐,你是锋哥的什么人呀?”
郝美挑了挑眉:”普通朋友。”
”哦——普通朋友啊。”刘雨拖长了尾音,那语气就象是在说”原来只是普通朋友啊”。
陈锋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个女人你来我往,只觉得脑袋比伤口还疼。
他使劲给猴子使眼色。
猴子这个狗日的,平时嘴皮子那么溜,这会儿倒好,缩在角落里装隐形人,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憋笑。
”那个郝美,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陈锋试图转移话题。
”我是记者,查个地址还不容易?”郝美终于把目光从两个”情敌”身上收回来,看向陈锋。
看到他脸色苍白,左臂和腰腹都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还有血迹渗出,她心里又是一阵揪紧。
但面上,她依然保持着高傲的神情。
”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郝美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篮,”东西放下了,人也看了,没缺骼膊少腿,我就放心了。”
”那个……其实……”陈锋想解释什么。
”不用解释。”郝美打断他,站起身来,”你好好养伤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背影挺直如松,每一步都透着一股”老娘不稀罕”的骄傲。
陈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