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给老子滚出来!”
疯狗强站在一辆越野车的车顶上,拿着大喇叭嘶吼,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今晚咱们既决高下,也决生死!是个带把的就别做缩头乌龟!”
陈锋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沙场外密密麻麻的车灯织成一片白昼,二三十辆车裹挟着百馀号手持钢管、砍刀的亡命徒,还有两台推土机如同巨兽般碾在最前,眉头拧成了铁疙瘩。
“锋哥,他们这是要强攻啊!”猴子脸色惨白,手里的钢管握得发白,“咱们只有五十几个人,硬拼肯定吃亏。要不……报警吧?”
“没用的。”陈锋摇摇头,眼神冷得象冰,“疯狗强敢搞这么大动静,早就打通了关系。报警,没用的。”
“那怎么办?跟他们拼了?”二狗吐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轰——!!!”
话音未落,两台推土机已经轰然发动,巨大的铲斗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向沙场的铁门。铸铁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火星四溅,下一秒就“咣当”一声崩断,扭曲的铁门如同纸片般被掀飞出。
“拼了!”陈锋一声怒吼,抄起墙角那根碗口粗的实心钢棍——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家伙,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带着破风的寒意。他率先冲下楼,身后五十几号兄弟虽面带惧色,但看着锋哥的背影,也都咬着牙跟了上去,嘶吼着举起了武器。
“杀——!”
两拨人如同两股洪流,在沙场门口轰然相撞。钢管砸在骨头的脆响、砍刀劈中皮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与怒吼瞬间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
陈锋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猛虎,钢棍在他手里舞得密不透风,带着呼啸的劲风。迎面冲来一个持砍刀的壮汉,狞笑着劈向他的头颅,陈锋不闪不避,手腕一沉,钢棍精准砸在对方手腕上,“咔嚓”一声骨裂声响起,壮汉惨叫着扔掉砍刀,还没等后退,陈锋抬脚就踹在他胸口,将人踹飞三米开外,撞在推土机的履带旁没了声息。
“锋哥小心!”大壮的吼声刚落,一根钢管就从侧面偷袭而来。陈锋猛地转身,钢棍横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偷袭的人被震得手臂酸麻,还没反应过来,陈锋已经欺身而上,钢棍顺势横扫,狠狠砸在他的膝盖上,对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嚎着抱住腿在地上打滚。
大壮手里的钢管也没闲着,他力大无穷,一棍下去就能砸得对方武器脱手。有个亡命徒绕到他身后,想偷袭他受伤的额头,大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回头,钢管后发先至,直接砸在对方鼻梁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对方捂着脸惨叫,被大壮一脚踩在胸口,再补一棍,彻底昏死过去。
但疯狗强带来的人实在太多了,百馀号人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陈锋这边五十几人很快就被团团围住,每个人都要同时应对两三个敌人。渐渐的,锋华建材的兄弟们开始体力不支,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下,防线被一步步压缩,已经退到了沙场的料堆旁。
“小心!”二狗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陈锋身后!
“噗嗤——!”
砍刀深深劈进了二狗的肩膀,刀刃几乎没入一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溅到了陈锋的后背上。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攫住了陈锋的神经。
“二狗!”陈锋目眦欲裂,红着眼睛猛地转身,胸腔里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他没有丝毫尤豫,手里的实心钢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疯彪!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疯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彻底晕死过去。
防线已经濒临崩溃,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剩下的人也都带着伤,只能苦苦支撑。陈锋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他咬紧牙关,正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剩下的兄弟冲出去——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符咒,瞬间响彻夜空。这警笛声来得太快、太巧,仿佛早就等在一旁,掐着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红蓝交替的警灯将现场照得诡异又刺眼,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车上跳下来,手持防爆盾牌和警棍,气势汹汹。
“都住手!抱头蹲下!”
带队的是一个长着鹰钩鼻的中年警官——市局治安大队副队长,张强。也就是刘大炮的心腹。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到警察来了,疯狗强的人象是接到了某种暗号,瞬间藏起手里的武器。有几个机灵点的,直接往地上一躺,捂着骼膊腿哀嚎起来:“警察同志!救命啊!杀人啦!他们要打死我们!”
疯狗强更是利落,一把扔掉手里的砍刀,举起双手,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冲着张强大喊:“张队长!您可算来了!我们本来是诚心诚意来找陈老板谈生意的,结果他不分青红皂白,带着人拿着凶器就往死里打我们啊!您看看,我们伤了多少兄弟!”
张强冷着脸走过来,目光扫都没扫地上哀嚎的人,径直越过疯狗强,死死地盯着满身是血、手里还紧握着钢棍的陈锋。
“聚众斗殴,持械伤人,性质极其恶劣!”张强一挥手,语气不容置喙,“把带头的给我抓起来!”
“凭什么抓我们?是他们先撞门强攻的!是他们先动手的!”大壮捂着流血的额头,赤红着眼睛怒吼,想冲上去理论,却被两个特警死死挡住。
“闭嘴!”张强狠狠瞪了他一眼,指了指现场,“我亲眼所见,你们手持凶器,他们的人躺了一地,这就是铁证!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
几个特警立刻冲上来,不顾陈锋身上的血迹,粗暴地按住他的骼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住了他的双手,金属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陈锋没有反抗。
他看着张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远处疯狗强嘴角那抹藏不住的阴笑,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一个不仅要砸他的场子,毁他的生意,还要把他彻底送进监狱,永无翻身之日的死局。
疯狗强慢悠悠地走到陈锋面前,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比崽子,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很会耍小聪明吗?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拼的是背景!是势力!你一个没根没底的小瘪三!”
说完,他还轻篾地拍了拍陈锋满是血污的脸,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刺眼至极。
陈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随后,他被特警强行押上了警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沙场的方向——那里躺着他受伤的兄弟,躺着他辛辛苦苦打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