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被她这话噎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珍姐,你这张嘴,真是比你的身子还厉害。”
他从纸袋里抽出三沓钞票,大约三万块,塞进阿珍手里。
”这是上次你帮我打听赵强情报的报酬。本来该早点给你的,这段时间太忙,拖到现在。”
阿珍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眼珠子一转,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哎呦呦,陈老板,你这可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
”你睡了我,又给我三万块钱。”阿珍眨了眨那双桃花眼,声音娇滴滴的,”这算什么?嫖资吗?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
“想什么呢。”陈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是谢礼。”
“谢礼?”
阿珍听完,沉默了几秒,随即将那三万块钱拿在手里,轻轻拍了拍掌心。
“行,那我就收下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过陈老板,你这人还真是分得清。床上是情人,床下是生意伙伴?”
陈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双勾人的眼睛。
“床上是各取所需,床下是互惠互利。不过……”陈锋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要是当嫖资,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凭珍姐这身段、这技术,三万块哪够?起码得……把我也搭进去。”
阿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滚蛋!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拿着你的钱滚,腰都快断了。”
“行,那我走了。”陈锋顺势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这几天我可能有点忙,赌场这边你多费心。”
“知道了,罗嗦。”
阿珍看着陈锋提着钱袋子走出办公室,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柔和的光芒。
次日中午,阳光正盛。
东海市着名的海港大酒楼门口,停满桑塔纳和皇冠,偶尔还能看见一两辆虎头奔。这里是东海市名利场的缩影,也是无数权钱交易达成的温床。
一辆黑色的奥迪100稳稳停在酒楼门口。
车门打开,陈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走了下来。昨晚在阿珍那里折腾了一番,但他精神头依旧很足,眼神锐利如刀。
蒋红从另一侧落车。今天她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裙,头发盘起,戴着一副墨镜,干练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陈锋活动了一下脖子,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有点期待啊。”
”期待?”
”上次这位王老板可是让我喝了两瓶白酒。”陈锋眯起眼睛,”今天倒要看看,他想怎么开这个口。”
蒋红摘下墨镜,横了他一眼:”少阴阳怪气。今天是谈生意,不是来寻仇的。记住,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知道。”陈锋收起笑容,”红姐放心,我分得清轻重。”
两人刚走到旋转门前,一个身材臃肿、地中海发型的中年胖子就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略显紧绷的阿玛尼,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正是王德发。
看到陈锋的那一刻,王德发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瞬。
他当然认识陈锋。
那个在金碧辉煌888包间里,三秒钟废了他两个保镖的愣头青;那个被他逼着喝下两瓶六十度白酒,却硬生生没倒下的狠人。
那一晚的画面至今还刻在他脑海里——年轻人仰头灌酒,血从嘴角溢出,眼神却始终冰冷如刀。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小子不仅没死,反而混出了名堂干掉了赵彪。
世事无常啊。
当初他眼里的蝼蚁,如今却成了他不得不仰视的存在。
”蒋总!陈……陈老弟!”王德发快步迎上来,脸上重新堆满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头,”可算把二位给盼来了!快请,快请!包厢都准备好了!”
陈锋没有伸手,只是淡淡看着他。
王德发的手僵在半空,额头开始冒汗。
蒋红在一旁打圆场:”王老板,别在门口站着了,上去说。”
”对对对,上去说!”王德发连忙引路,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陈锋的表情。
三人进了顶楼最豪华的”观澜阁”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东海港口,塔吊林立,货轮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落座后,服务员开始流水般地上菜。
王德发亲自开了瓶三十年的茅台,给两人满上,自己却迟迟没有动筷。
他看了看蒋红,又看了看陈锋,终于鼓起勇气,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陈老弟,”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今天这顿饭,第一件事不是谈生意,而是……给你赔罪。”
陈锋挑了挑眉,没说话。
王德发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之前在金碧辉煌的事儿,是我王德发混蛋。我不该仗着自己是老客户就欺负人,更不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更不该逼你喝那两瓶酒。那事儿之后,我一直后悔。你一个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为了保护小姑娘出头,是条汉子。反倒是我,活了大半辈子,干的是畜生事。”
他双手捧着酒杯,深深鞠了一躬:”这杯酒,我敬你。以前的事,你要是还记恨,我认。要是能翻篇,我王德发以后就当你是兄弟!”
说完,他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蒋红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锋的反应。
陈锋看着王德发,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片刻后,他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
”王老板,”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让我喝的那两瓶酒,我吐了三天血,胃病落下了,到现在喝凉水都疼。”
王德发脸色一白,冷汗直冒。
”但是,”陈锋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两瓶酒,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
”什么课?”王德发愣住了。
”忍耐的课。”陈锋一口干了杯中酒,”以前我只知道用拳头说话。那晚之后我才明白,有时候忍一时,是为了以后不用再忍。”
他放下酒杯,直视王德发的眼睛:”过去的事,翻篇了。今天坐在这儿,我们是谈生意的。”
王德发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重新坐下,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蒋红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赞:这小子,进退有度,比她想象的还要成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缓和之后,王德发终于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