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蒋红点头,”但记住,点到为止。废他,但别弄死。现在风声紧,弄出人命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明白了。”陈锋站起身,把那份文档收好,”还有别的吗?”
蒋红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亲昵,眼神却冰冷而审视。
”陈锋,我再说一次。你是把好刀,我会用你,也会磨你。但刀要是卷刃了,或者不听话了……”
她的手指滑过陈锋的脖颈,声音轻柔却带着寒意:”我会换一把。”
陈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有半分惧意。
”红姐放心。”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推开,”我这把刀,只会越磨越锋利。”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陈锋。”蒋红在身后叫住他。
”嗯?”
”场子里面的人和车你可以随意调遣,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提。”蒋红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
”那就谢谢红姐了。”
走出翡翠湾别墅区,夜风微凉,吹散了陈锋身上残留的檀香味,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野火。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猴子的电话。
“在哪?带着二狗和大壮,半小时后,老地方大排档见。”
此时,南城区某家中档洗浴中心的包房内,正是一片春色无边。
热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精油和沐浴露的香气。三张按摩床一字排开,猴子、大壮和陈放正趴在床上,享受着几位技师的服务。
“哎哟……舒坦!真他娘的舒坦!”
陈放的声音最大,震得天花板都嗡嗡响。他那如黑熊般宽厚的背脊上,一位身材娇小的技师正骑在上面踩背,累得香汗淋漓,却怎么也踩不动那层厚实的肌肉。
“我说妹子,你没吃饭啊?使点劲儿!对对对,就这儿!”陈放把脸埋在枕头里,一脸陶醉,“在俺们村,只有蹭树皮才有这感觉,这城里人的手就是不一样,跟嫩豆腐似的,滑溜!”
那技师被逗得咯咯直笑,手下加了把劲:“大哥,您这肌肉太硬了,跟石头似的,我手都酸了。”
“那是!俺这是练出来的!”陈放得意地哼哼,还不忘扭头冲旁边的猴子喊,“猴哥,以后这种好事多叫我!这可比在村口看来老嫂子洗衣服带劲多了!”
猴子正惬意地抽着烟,享受着头部按摩,闻言笑道:“这就带劲了?等你以后有了钱,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最边上的大壮则显得有些局促。他趴得笔直,浑身肌肉紧绷,脸涨得通红。给他按摩的是个穿着低胸装的丰满技师,那温柔的手指划过他的脊背,偶尔带来的触感让他呼吸急促,却又不敢动弹,象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
“壮哥,放松点,别整的象个小处男似的。”猴子调侃道。
就在这时,猴子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神色立马变得严肃,那种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
“锋哥电话。”
猴子挥挥手,示意技师们停下:“都出去吧,结帐。”
陈放意犹未尽地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肥肉:“这就完了?俺还没爽够呢!”
“锋哥召唤,有正事。”猴子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赶紧的,去大排档,锋哥说了,有大餐。”
……
半小时后,路边大排档。
虽然已是深夜,但这里依旧人声鼎沸,划拳声、炒菜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陈锋坐在角落的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桌旁,面前摆着几瓶啤酒和一大盘烤串。
“锋子!”
陈放隔着老远就喊,像辆坦克一样冲过来,一屁股坐下,把塑料椅子压得吱吱作响,“刚才那澡洗得太得劲了!下次带你也去搓搓!”
大壮和猴子也跟着坐下,看着陈锋严肃的脸色,都收敛了笑容。
陈锋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中央。
沉闷的响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这一桌瞬间安静下来。
“打开看看。”陈锋点了根烟,淡淡道。
猴子咽了口唾沫,伸手解开绕绳,往里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
“这是红姐给的,五万。”陈锋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三个兄弟,“今晚梦幻城的事,干得漂亮。这是大家的辛苦钱。”
说着,他伸手从袋子里数出三叠,每叠一万,分别拍在三人面前。
“一人一万,拿着。”
陈放看着面前那厚厚的一沓钱,手都有点抖。他在村里一年到头也见不着这么多现钱,刚才在洗浴中心那点享受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锋……锋子,这也太多了吧?”陈放结结巴巴地说,“俺就砸了几台破机器,还没干啥呢……”
“拿着!”陈锋语气加重,“这是卖命钱。二狗,你要买新衣服,要吃肉,要寄钱回村里盖房子,都靠这个。大壮,你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娘,这钱拿去买药。猴子,你平时应酬多,这钱留着打点关系。”
大壮看着钱,眼圈红了,默默地把钱收进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锋哥,谢了。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猴子倒是没客气,笑嘻嘻地收下:“跟着锋哥有肉吃,这话果然不假。”
陈锋自己留了两万,把剩下的牛皮纸袋收好。
“钱分完了,接下来说正事。”
陈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钱好拿,事难做。红姐把胜利路交给我们了,我们要去接管赵彪的地盘。”
“真的?!”猴子眼睛一亮,“那可是肥肉啊!”
“是肥肉,也是硬骨头。”陈锋冷冷道,“所以,光靠我们四个不行。我们需要人,需要真正能打、敢拼、听话的人。”
他看向大壮:“大壮,你在保安队待的时间长。那些保安里,有不少是退伍回来的,或者是体校练过的。平时虽然混日子,但底子都在。你去挑,挑那种家里缺钱、性格硬、讲义气的。”
“我要你们在三天内,给我拉起一支二十人的队伍。”陈锋伸出两根手指,“这一万块钱只是见面礼,告诉他们,跟着我陈锋混,工资翻倍,受伤给治,出事我扛。但我只要精英,不要怂包。”
“明白!”大壮沉声道,“保安队里确实有几个好苗子,早就看赵彪那帮人不顺眼了,只要钱给够,肯定愿意跟咱们干。”
“二狗。”陈锋看向陈放。
“在!”陈放正抱着那一万块钱傻乐,听到名字立马坐直。
“这两天你别乱跑,跟着大壮去认人。如果有那种刺头不服管的,”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负责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用你的拳头,让他们服。”
“这个俺在行!”陈放捏了捏拳头,关节咔咔作响,“谁不服俺就揍到他服!”
陈锋举起酒杯,看着眼前这三个过命的兄弟。
“兄弟们,梦幻城只是个开始。从今天起,我们要在这东海市,打出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天。我要让以后提到南城,没人敢不知道咱们兄弟的名字!”
“干!”
四只廉价的玻璃杯狠狠碰在一起,酒液飞溅,映照出四张年轻而充满野心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