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小子今晚敢来吗?”刀疤斜眼看着黑皮。
“悬。”黑皮撇撇嘴,“那小子虽然有点身手,但也就是个看场子的保安。这宏发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一个人闯进来。我估计,他这会儿正到处筹钱,或者准备求红姐出面呢。”
“红姐?”刀疤不屑地哼了一声,“就算是蒋红来了,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白纸黑字红手印,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认帐。”
“砰!”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象是大门被人暴力踹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惊呼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刀疤眉头一皱,把腿放了下来:“怎么回事?那帮上网的小兔崽子又打架了?”
“我去看看。”一个小弟抓起一根钢管,骂骂咧咧地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楼梯口,整个人就象是被火车撞了一样,倒飞了回来。
“哐当!”
小弟重重地砸在麻将桌上,将满桌的麻将砸得四散飞溅,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胸口上赫然印着一个大脚印。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打手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抄起家伙,死死盯着楼梯口。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先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大壮手里拎着两把开了刃的工兵铲,象是一尊铁塔般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那双牛眼瞪得溜圆,散发着野兽般的凶光。
在他身后,猴子正哆哆嗦嗦地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铁棍,虽然腿在发抖,但还是硬撑着没跑。
而在两人中间,陈锋缓缓走了上来。
他穿着那件被林芳眼泪浸湿又干透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那样随意地垂着。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拿着两把铲子的大壮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陈锋走进大厅,目光扫过那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最后定格在坐在办公室里的刀疤和黑皮身上。
当看到黑皮的那一瞬间,陈锋笑了。
笑得璨烂,却让人遍体生寒。
“都在啊。”
陈锋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挺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黑皮在看到陈锋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陈……陈锋?!”黑皮的声音都变了调,象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你……你怎么敢……”
刀疤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虽然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拔出桌上的蝴蝶刀,站起身,隔着玻璃门指着陈锋: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带两个人就敢闯我宏发?你是嫌命长了?”
陈锋没有理会刀疤的叫嚣。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据,轻轻抖了抖。
“我来还钱。”
陈锋说着,一步步向办公室走去。
周围的打手想要围上来,却被大壮那一挥铲子的破风声逼退。
“五万块本金。”陈锋一边走,一边说,“还有林芳脸上那一巴掌的利息。”
他停在办公室门口,隔着一道玻璃门,死死盯着里面的刀疤。
“今天,咱们好好算算。”
刀疤被陈锋那双眼睛盯得心里发毛,那种眼神,他在监狱里的死刑犯身上见过。那是漠视生命、准备同归于尽的眼神。
“给我废了他!”刀疤怒吼一声,以此来掩饰内心的那一丝恐惧。
十几个打手听到命令,大吼着挥舞着砍刀钢管冲了上来。
“大壮,守住门口!”
陈锋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不退反进,迎着那片刀光剑影冲了进去。
十几根钢管、砍刀几乎同时砸下来,那一瞬间,空气都被劈得呼呼作响。
陈锋没有退。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象条游鱼一样从两根钢管之间钻了过去,伸缩甩棍“唰”地弹开,冷光一闪。
“砰!”
第一棍,正中一个混混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当!”
第二棍横扫,挡开迎面劈下来的砍刀,顺势回抽,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肋骨上,那混混立刻捂着胸口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沙发。
“猴子,靠墙,别乱跑!”陈锋沉声喝道。
“哦、哦!”猴子吓得腿都软了,还是咬牙冲到角落里,死死攥着手里的铁棍,眼睛却一刻不敢离开陈锋的背影。
“大壮,守门!”陈锋一边出棍,一边低吼。
“好!”
大壮整个人横在楼梯口,双手各拎一把工兵铲,象两扇铁门一样挡在那儿。几个想冲出去叫人支持的打手刚往门口挤,被他一铲子一个,硬是给砸了回来。
“谁敢下楼,先过我这一铲子!”大壮红着眼,声音象闷雷。
瞬息之间,局势反转。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打手,被陈锋这一冲一搅,直接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钢管砍刀在空中乱飞,叫骂声、惨叫声、桌椅倒地声混成一团。
“妈的,一块上!别怕他一个人!”有人吼。
三根钢管从三个方向同时砸向陈锋的头、腰、腿,封死了他的退路。
陈锋目光一冷,脚步突然一顿,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背脊几乎贴到了身后的墙。
“当当当——”
三根钢管几乎同时砸空,擦着他衣角砸在墙面和桌子上,火星四射。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躲不过去时,陈锋腰腹一收,整个人象弹簧一样弹起,甩棍从下往上,连点两下。
“啪!啪!”
两根钢管被打飞,最后一根刚抡到一半,就被他顺势握住,猛地一拧。
“咔嚓!”
那人的手腕直接被扭得脱臼,钢管脱手。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今天谁敢砍我一刀,我就废他一条腿!”陈锋声音低沉,甩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混混膝盖上。
“咔!”
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抱着膝盖直接打滚。
短短三分钟,地上已经爬满了人,哀嚎连连。
剩下的几个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刀再也抡不起来了。
“都他妈愣着干嘛,上啊!”刀疤怒吼着,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蝴蝶刀在指间翻飞,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