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尚早，此时切奥洛夫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人影，所以玻尔在离开宿舍后就朝着事务厅的方向一直向前走。
总是飘着一股淡淡怪味的窄街，掺杂了恩泽市石砖特有的冰冷，穿过门前的铁艺栅栏和花园，一路就来到了院长室前。
不过几天，玻尔全然没有了当初的紧张情绪，他轻车熟路地推开茜草红木门，室内的暖气顿时涌了上来，象是电流经过他冻得发僵的皮肤。
李维一如既往地早起了，他正在木桌上修改着给自己老师韦尔斯利的书信，将昨日公主到访的事情记录其中。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从纸面上抬起头：“很好，没让我久等。”
他重新将落款添上，将信纸对折塞进信封里，一起放在旁边。
“我很高兴看到你尚有一颗不甘的决心，以及你还相信我的判断——你已经做好准备多加一门课了么？”
“是的老师。”李维吸了口气：“我绝不会害怕失败，但现在我必须承认在炼金领域我比普通人还要差些，所以我愿意尝试学习秘典。”
“不错。”李维赞道：“以你的性格，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很不容易。我得鼓励你一句，虽然你在炼金上的天赋有限，但也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了的。毕竟能坐在切奥洛夫的座位上，你至少也是万中无一的小天才了。”
玻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秉承着商业互吹的原则问道：“那您呢？您这位万年挑一的天才准备怎么在一个月内让我通过秘典的期末考试？”
“万年挑一太过了，不过百年挑一我觉得就差不多了。”李维谦虚地接受了夸奖。
他伸手触发桌底的炼金机关，将一个红木匣子从里面抽出来放在桌面上。
玻尔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不会是考试题目吧？”
“想什么呢。”李维否定了他的痴心妄想：“数学和美术在纸上考，可不代表秘典也是纸上考，这门课程考察的是对魔法的熟练程度，以及对魔力输出的掌控能力。”
玻尔傻眼了：“两种考核都不一样，那你还敢说我有天赋？”
“玻尔，你首先得学会沉住气，不要遇到问题就向人抛出反问句。”李维摸索着木匣子的表面：
“施法的条件一是在脑中构建出映射的魔法阵图，二则是引导魔力流经魔法阵图完成施法。
你没发现么，我们数学学的几乎都是跟图形有关的几何，而美术则清一色除了各种复杂图形的绘画、还要求你控制下笔时的力度。
学好数学能让你更好地构建魔法阵图，美术则提高你的空间想象能力，下笔时的力度让你更快熟悉魔力的引导。”
“这些都是学习秘典的基础。”
李维把匣子打开，从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
“我看了你的试卷，有关立体图形的透视和三视图的绘制你几乎都是满分，扣分的点就在于你只是用手画，而没有借助其他工具。”
玻尔看着他手里的晶石：“所以，这颗水晶跟我们今天的内容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选秘典的指导课，所以没有用过这东西是正常的。这是切奥洛夫院长设计的炼金道具，专门用来判断你构建图形的能力到了哪种水平。
只要将灵魂连接到其中，就能够看到密密麻麻乱成一团的点和线，将它们整理好，能够撑起越大的空间，就说明你的图形构建能力越强，水晶的表面就会布满更多光点。”
他示意玻尔接住：“用了这个，你究竟有没有天赋就一目了然了。”
玻尔看了手里的蓝色晶石一眼，心脏砰砰直跳，不免发怵道：“那要是没有天赋咋办？”
“咋办？”李维一挑眉：“先不论咋办，难道你承认自己在炼金领域没有天赋，在秘典领域也没有天赋吗？”
玻尔皱起眉头，一时没有说话。
“你在尤豫什么？怕自己没胆量面对事实？”李维轻笑道，拿起茶喝了一口。
玻尔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被轻视的感觉：“我相信您一次。”
说罢，他毫不尤豫将魔力勾连到晶石上，灵魂随后来到一片广袤的纯白空间。
空间之中，无数黑色的线条和斑点在他的视角里浮动，象是飘荡的水藻。
玻尔听到耳边李维的声音：“小孩子就是心急，我还没说完呢你就开始了。”
“注意了，这些点和线不是用魔力注入就能触动的，你必须在脑海中想像出它要变成的样子，再将魔力均匀注入进去才能调整它的型状。
其馀线条会和你需要的那根线条重叠或遮掩，你最好看清楚再下手，而且每次想象都必须是完整的立体图形，所以难度也会成倍增加。”
“最后，晶石消耗的是你的精神，你很快就会觉得疲惫和产生困意，这是正常现象。你随时可以选择退出，也可以等到精神消耗过度睡过去，也能离开晶石，这点无需担心。”
“最后，祝你成功。”
李维话音落下，玻尔抬头看向面前的线条，密密麻麻叠加的线条想要看清，就必须从点开始推，而且要记住每一条的位置……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看到那条原先待在原地的线条动了一下，然后象是被风吹到另一侧，又藏匿到了线条堆里。
玻尔：“……”
好吧，看上去靠记也是记不住的，只能观察的同时进行想象，才能保证不出差错、浪费精神。
他紧盯着眼前的线条和点，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可很快玻尔就发觉，因为线条和点的位置时时刻刻在进行着缓慢的无规则运动，所以脑中的构图也得实时调整。
“这真的是那些选秘典指导课的学生入门要做的吗？”玻尔感到迷茫，他头一回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
但他很快重拾心情，开始了第二次尝试，努力跟上点和线的移动节奏。
李维将茶一饮而尽，对面的玻尔毫无形象趴在桌面上，手中还握着那颗蓝色晶石。
夏提丝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说你是个混蛋，拿个正式法师的晶石对付一个刚决定入门的学徒，简直坏到流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