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分厂这边的办公室稍微简陋了些，就是1栋小2楼的房子，好在1楼还有一间小会议室，也能坐下个二三十号人。
来到小会议室里，各自落座，这边厂里的人又给倒上了茶水之后。
田向南先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后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一直随行的那几位厂领导。
“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介绍，请问，哪位，是第二纺织厂的负责人？”
“呃，呵呵，田代表您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刚才一直挺热情的那位厂领导，一个脸上始终带着几分笑模样的中年人，不好意思的站起身，主动朝田向南伸出了双手。
“您好，我是二纺厂的副厂长，我姓李”
“是这样的，我们何厂长出差谈业务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在厂里的生产都是我在看着”
田向能跟他握了握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李副厂长。
瞅着明显也是有些技术方面些的性子，应该不太擅长职场社交，这一点，从他刚才陪同说话的言语中也能看出。
基本上都是田向南或者是几位领导问什么，他就说什么，话说的相当实在，也不打机锋。
“行，既然你们何厂长不在，那跟李副厂长聊也是一样的。”
田向南笑了笑，先邀请他坐下，随后才缓缓道。
“是这样的，本来呢，我是跟市里提议，想以我们集团出资，来接手你们第二纺织厂，包括工厂设备，工人以及现有的编制，改造成一个与我们集团合作的服装生产基地。”
钱向南这话一出，这位李副厂长，包括坐在他身旁的那几位两个厂的领导们，脸色都是一变。
尤其是刚才东区分厂的那几个，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李副长。
而李副厂长的脸上虽然有惊讶，但也不是太吃惊了那种，明显，在这之前应该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呃，呵呵”
这会儿李副厂长脸上只是带着稍微有点尴尬的笑，也没说什么，而是礼貌的等着田向南继续说下去。
“诶，要说也巧了”
却见田向南语调忽然扬高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稍显古怪的笑容。
“我们厂也是做牛仔服装的，本来想入股接手了你们第二纺织厂以后，就把你们厂改成我们的牛仔服装生产基地的”
“谁知道，这合作还没谈呢，你们厂就已经开始生产牛仔了，都已经开始上手熟悉了，李副厂长，你说这巧不巧？”
“呃，呵呵，那确实还挺巧的”
李副厂长尴尬的笑了笑，点头附和了一句。
田向南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
他看了看神情很是恭敬的李副厂长和几位厂领导，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同样面带笑容的市领导，心里的一口气憋的不上不下的。
“嘿”
他古怪的笑了一声，心说自己还真忘了，这些人或许对专利这方面的问题，压根就没有什么概念。
倒是丁书记那边，听到田向南的话，此时已经皱起了眉头，一副思索的神色。
“李副厂长”
想了想，田向南也决定不再跟他们卖关子了。
你要再委婉的说，估计你再绕八圈，他们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我很好奇，你们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产牛仔布的？哪来的纺织工艺？而且你们生产的产品都卖给谁了？”
“呃，这个”
李副厂长闻言愣了一下，试探的看了看田向南。
他确实是技术管理出身，不懂得职场社交，但他却不是傻。
主要田向南问的这几个问题，明显有些涉及到厂里的核心信息了。
“那个”
他先是看了看几位市领导，在得到邓市长的眼神示意后，这才有些犹豫的回答道。
“这生产这个蓝帆布服装，哦，这布在外面确实也叫牛仔布”
“不过生产这种料子，还有衣服，那都是我们厂长安排下来的，料子是他在外面市场上见到的，回来我们自己仿制的，很容易就仿制出来了。”
“这种衣料的订单，也是他从外面外面接的，做好了，就直接发过去了。”
“呵呵”
见他还没转过弯来，田向南不由苦笑了一声。
“李副厂长，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是谁允许你们用这种布料生产服装，并且销售盈利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田向南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认真与质询。
“呃，啊？”
李副厂长闻言看了看他，可看着田向南的一脸严肃的模样，他一时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解释道。
“怎么？还要谁允许呢？我们是自己做出来的呀，布都是我们自己纺出来的，又不是偷的”
“呵呵”
田向南这下是真的无语了，尤其是看着李副厂长那一脸茫然的模样，他是真不知道该咋说了。
而且这会别说他，就连旁边的几个市领导也意识到，似乎是哪里有些不对了，一个个神情也都变得严肃起来。
“咚咚咚”
可就在这会儿，会议室的房门也被人敲响了，随后从外面探出来一个脑袋。
能看到里面的诸位领导，还有田向南他们的时候，那人便推门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大都是中年人，一个个也都是干部打扮。
“诶呦，呵呵，各位领导都在呢，不好意思，打扰了”
“哦，刘主任啊”
见到进来的几个人，丁书记和邓市长这几位领导也都跟着站起身，面色怪异的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田书记，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市，轻工局刘主任”
田向南点了点头，也脸上也露出了笑。
这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现在正愁着跟李副厂长这边，不知道该怎么问罪呢。
毕竟你跟人家说专利这方面，人家啥都不懂，也没这个概念，光知道自己做的东西，自己厂子里生产出来的服装，能有啥问题？
你这跟人家也说不通啊。
正好这会儿领导来了，还是人家国营厂的直属领导，轻工局，这下子也有问罪的对象了。
而这边，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轻工局的几位领导也都坐下了。
尤其是那位刘主任，坐下的时候还多看了田向南好几眼，那眼神颇有些不善。
想必这会儿，这位领导也已经知道了田向南的身份，知道他就是，打他们第二纺织厂主意的人。
刘主任这会心里都带着气。
第二纺织厂的事情，市里领导跟他说过，直接就被他挡回去了。
开玩笑，现在他们轻工局管理下原本能盈利的企业就没几家了，眼下市里一挖就想挖效益最好的这家厂子，那刘主任能愿意吗？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今天竟然还搞偷袭，直接跑到这边来考察来了
刘主任在得到消息之后，一点都没敢打岔，直接带着人就过来了
当然，真要说起来，他来的，还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