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城。
地底深处。
若是无人指引,任谁也无法想象,城主府的下方,竟被掏空出一座地宫。
地宫粗犷无比,四周全是挖凿痕迹。
在其中央,一口直径十数丈的巨型血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粘稠腥气。
池边,数名身穿白色长袍、面覆莲花彩绘面具的守卫,押送着一队身躯庞大到畸形、痴肥臃肿的肉丹。
肉丹正神情麻木地挪动着步伐,一步步走向血池。
“噗通”
肉丹踏入池中,原本平静的血池好似活过来一般,剧烈地翻滚上涌,仿佛要将肉丹彻底拉入池中。
暗红色的池水飞溅,莲花守卫连忙侧身避让。
肉丹却毫无知觉,任由池水溅到身上。
被溅落到池水的部位,瞬间如滚油泼雪般消融,蚀出一个个可怖的血洞,黄浊的脓血混合着池水缓缓流下,在肉丹身上拉出一道道‘沟渠’。
肉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没来得及有更多反应,便跌倒在血池之中,尸骨无存。
在血池的正中,一条狭长的石桥延伸至血池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座丈许宽的石台,石台中央还有一颗白玉雕琢的莲花,其中心盛放着一颗晶莹剔透、通体赤红的莲子。
一细血线穿过白玉莲花,将整座血池的精华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莲子之中。
而在玉莲后方,一名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之上。
“王牧山!你这疯子!!”
男子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地咆哮着:
“等教主发现了我的莲花印记消失,发动心莲秘法,你也得死!!”
他身前,一个身穿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把特异刻刀,在男子腹胸之上不断刻画。
随着刀锋划过,男子身上大半皮肤已被刻满了诡异繁复的篆文。
“那就不劳使者费心了”
王牧山停下手中动作,退后半步,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审视着自己的杰作,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身后,随着白莲守卫不断驱使肉丹进入血池,玉莲上的血莲子愈发通透。
王牧山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使者不是想要这颗血莲子吗,马上你们就要合二为一了,可还满意?”
“王牧山你到底想干什么?!”男子心中寒意大盛,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颤斗。
“我想做什么”
王牧山把玩着刻刀,眼神变得莫名。
“老夫入教那年,三十有二,那时我才方知,世上竟真有仙”
王牧山顿了一顿,继续提着刻刀在男子身上雕画:
“使者可知,无灵根者如何修仙?”
男子拼命挣扎,铁链哗啦作响:“无灵根者无法修仙,此乃天道纲常!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牧山轻笑着摇头:“使者身为灵根者,又是教主钦定的下任圣子,自然不知,凡人如何求仙。”
“人乃天地之灵,降生之时,体内皆含有一道灵韵,此为‘先天之气’。”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男子浑身颤斗着。
“我还没说完”王牧山神色淡然:
“这一缕先天之气,往往会在三十岁前后消散。有些人早,有些人晚,前后之差,不过三两年。”
“若能在这之前,突破武道至先天境界,便能将这一缕先天之气凝练,再寻一灵物与之相合,既成一道‘假灵根’!”
虽不知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男子却本能地感觉到一股恐惧。
他拼命地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
王牧山对此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说道:
“可惜,此灵根终究是假物,无法吞吐灵气。还需打破天关,接纳天地精粹,将这一道假灵根,化假成真!”
说到这里,王牧山终于刻画完毕,将手中刻刀随手一扔:
“老夫年岁已大,体内先天之气早已散尽。按常理,仙路已绝。但我不甘心。”
虽然口中说着不甘,但王牧山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老夫查遍教中典籍,又自请外派,走遍大干十三州,终于是寻到一法。”
“什什么法。”男子艰难的抬起头。
“假借灵根之法!”
就在这时,身后的血莲子仿佛吸饱了血池精华,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王牧山上前,伸出两指将血莲子捻起,转身一步步逼向男子。
“此法条件苛刻,非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相合不可,老夫布局十馀年,终于等来了使者”
“啊啊啊啊滚开王牧山,你不得好死!!!教主不会放过你的!!!”男子恐惧之下,崩溃的大喊大叫。
但他身缠铁链,避无可避。
王牧山面无表情,指尖发力,硬生生将血莲子按入了男子的丹田脐轮之处!
“呃啊啊啊啊啊!!”
血莲子入体,毫光大作,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
刹那间,男子身上那些篆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隐现血光。
男子浑身筋肉紧绷,脖颈青筋暴起,宛若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随后在一阵嘶吼之中,双眼一翻,痛晕了过去。
“坛主”一名莲花守卫从地面快步而来,单膝跪地禀报:“遵坛主命,大阵已启。”
王牧山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晕厥的男子。
莲花守卫抬起头,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王牧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坛主”莲花守卫低声道:“血精只够支撑大阵三个时辰,此时开启”
王牧山颔首道:“无妨,三个时辰矣。”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地上的莲花守卫,语气难得地平和了几分:
“大阵一起,城中力士与肉丹将受阵力激发。趁着老夫吸引住世家,你等逃命去吧。”
“坛主,若我等离开,此地守卫”莲花守卫尤豫道。
“有大阵相护,还有外地东西,有没有守卫也是一样,去吧。”王牧山摇头道。
莲花守卫闻言,朝着王牧山重重的磕了三个头,额头通红一片:“我等会在秘坛誓死静候,盼坛主得证大道!”
说罢,起身带着剩下的莲花守卫撤出了地宫。
只剩下王牧山一人,转身看着男子,目光幽幽。
姜明命荀尘易将事情前后经过,通过翠鸟传书严烈。
随后,留下两人在城外置应黑鳞军。
其馀人通过易安打开的城门,进入了白水城。
当他们踏入白水城,一种强烈的不安充斥所有人的心头。
城门附近空空荡荡,地面散落一片残破。
一阵风通过城门灌入,吹得左右商铺门窗噼啪作响。
更令人不安的是,上方的乌云,仿佛又低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