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刚落,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意袭来。
意识之中轰然炸响。
姜明浑身汗毛倒竖,只觉仿佛被扔进了冰窟,血液都要冻住一般。
好在他此时修习武道勉强算小有所成,倒还能动弹。
而一旁的苏月却是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吓昏了过去。
姜明这才想起,自己还遮着面。
他强顶着这股彻骨寒意,一把扯下脸上的布帛,高声道:
“在下护院姜明,今早曾受邀拜见七小姐。现今有要事相告,不请自来,劳烦禀告一声”
一气说完,姜明感到来自上方的杀意骤然消失。
随着冰冷退去,浑身不断传来酥麻之感。
“果然是你,若非今早见过你一面,你此刻已是身首异处”
“快滚,七小姐没工夫理会你们这对野鸳鸯之事”
姜明闻言一愣,才知道对方误会了。
自己一身打扮鬼祟,而苏月满脸是血,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姜明不知对方如何称呼,只是听这声音似是女子,立刻解释道:
“这位姑娘误会了,在下和此女并非私情,反而是仇人”
“此次深夜前来,绝非私事,而是事关七小姐安危,劳请姑娘通报,或请绿珠姑娘前来一辨真伪”
“唰!”
随着一声破空声。
姜明眼前一花,一道修长的黑影已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三尺处。
来人身着黑色紧身劲装,脸上戴着一张漆黑面具。
她眼神冷厉如刀,死死盯着姜明:
“你说什么?事关小姐安危?”
‘这是何等身法?何等境界?’
姜明心下微微一惊,随后听到问话,抱拳正色道:“事关重大,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究竟什么事,快说!”
黑衣女子眼神凌厉,方才收敛的杀意瞬间喷涌而出。
姜明身形一晃,再次如坠冰窟,但他强忍不适,仍不卑不亢的抱拳道:
“事关重大,不敢私下议论,还请禀报”
“你!”
黑衣女子眼神一厉,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石阶上方传来一道急促而软糯的呼喊:
“凌护卫且慢,小姐唤姜护院上去回话”
姜明艰难抬头。
只见绿珠披着一件外衣,鬓发微乱,正扶着栏杆快步奔来。
凌护卫闻言,冷哼了一声,但还是收起了杀意。
姜明长出一口气,只觉背后的冷汗已浸透了衣衫。
他朝着赶来的绿珠一拱手:“多谢绿珠姑娘”
绿珠强忍着倦意,有些好奇的扫了姜明和地上的苏月一眼,点头说道:
“姜护院随我来吧,别让小姐久等”
说完,便转身引路。
随即,姜明提着苏月,拾级而上。
而凌护卫也在这一刻,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行至山腰,姜明有些好奇的问道:“绿珠姑娘,恕在下冒昧,七小姐为何知道在下到来?”
绿珠揉着惺忪的睡眼,掩嘴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知,方才我睡的正香,小姐突然唤我来接姜护院”
说完,她顿了顿,摇头道:“姜护院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前次有人误闯,被凌护卫狠狠教训了一顿”
“多谢绿珠姑娘”
姜明心下暗道:‘那七小姐是如何知我来的?是仙家手段么?’
此时,小院已在近处,姜明压下心中的杂念,提着苏月一同上前。
穿过曲折的回廊,姜明提着苏月来到主厅。
苏盈一如昨日,穿着一身素白纱裙,端坐在主位上。
与绿珠的困乏不同,她神采奕奕,双眸清亮,丝毫看不出惊醒的痕迹。
而那个神出鬼没的凌护卫,也负手立于身苏盈身侧。
许是凌护卫已经汇报些消息,苏盈的神情透着几分清冷,淡声道:
“姜护院深夜造访,声称事关我之安危,也不知是何事,可否说来?”
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冷漠。
姜明心中明白,自己深夜闯山,或被对方当成了攀附之徒。
但他念头通达,心中坦荡。
不卑不亢的抱拳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在下斗胆,请小姐屏退左右?”
苏盈微微颔首,神情不变道:“凌护卫乃我贴身护卫,绿珠与我情同姐妹。此地并无外人,姜护院但说无妨”
“既然如此,在下便直言了”
姜明面色一正,开口说道:“此事,还得从前次护送丹泥说起…”
接下来,他言简意赅,将他和孙勇、苏月的纠葛一笔带过。
重点将从苏月那里所获消息,四小姐如何勾结外人,暗中记录苏盈的日常起居,并将之出卖之事,和盘托出。
“…故而,在下才会连夜擒人上山”
姜明说完,束手而立,不再多言。
他该说的该做的,都已完成。
而随着姜明话语落下,主厅倾刻陷入死寂。
这一番话太过骇人。
就连神色淡然的苏盈,也微微瞪大了双眼,似是不敢相信四姐会勾结外人图谋自己。
只馀地上苏月那微弱又急促的呼吸声,在大厅内回荡。
良久。
“呵”
凌护卫目泛冷意,带着讥讽抢先质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贱婢说的是真话?生死威胁之下,难保她不是为了活命而胡乱攀咬”
面对质问,姜明神色坦然。
“辨别真伪,其实不难”
“在下有过目不忘之能,方才已经将种种细节打乱追问,此女皆能对答如流,毫无破绽”
“除非她早就处心积虑构陷四小姐,不然在下想不到这是假话的理由”
过目不忘!?
在场三人皆是一惊。
苏盈也是闻言哑然,不想对方竟有如此本事。
凌护卫却是不依不饶,厉声道:“那也无法证明,不是你们二人串通一气,攀咬陷害!”
“攀咬陷害?”
姜明挑眉反问道:
“在下入苏府不过月馀,此女又是四小姐的近侍,我们勾结一起陷害四小姐有何好处?”
“而且攀咬主家,风险极大,却没有好处,我们图什么?”
“嫌命长么?”
是啊,图什么?
三人齐齐一怔。
风险极大,却无收益。
何人会如此行事?
凌护卫语塞,虽仍有疑惑,但眼中的怀疑已消退大半。
此时,一直沉默的苏盈缓缓开口,问出关键之处:
“姜护院言之有理”
“既然此事风险极大,且对你毫无好处,那你为何还要冒险告知与我?”
“甚至不惜深夜闯山”
“你究竟有何所图”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既然毫无利益,那他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