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美色无用,苏月恐惧到了极点,语无伦次地大喊:
“我知道府里的事,我知道好多秘密!”
“前山的苏朝华伙同库房的王尘,偷拿药材出去倒卖!还有还有冯统领!他带人进山私采林木!”
“姜爷!您是姜爷吧?冯洵因为严统领空降夺权,一直心怀怨恨,这消息对您一定有用!”
“我很有用的!别杀我!别杀我!”
姜明眼中闪过意外,没想到她还能吐出这么多消息。
但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救不了她的命。
此时姜明已经踏步到苏月身前,将手抬起,回忆着摔碑手的招式,正要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月看到姜明眼中的决意,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四小姐在查七小姐!!!”
“她在暗中收集七小姐的消息,卖给外人!!”
“呼”
劲风扑面。
姜明的手掌在距离苏月额头半寸处硬生生停住。
掌风凌厉,刮得苏月脸颊生疼,几缕发丝被劲风震起,飘然落下。
苏月瞪大了眼睛,浑身瘫软如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姜明缓缓收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深邃得可怕:
“把话说清楚。”
“少一个字,我便拆你一块骨头”
“是是”
苏月哆哆嗦嗦,涕泗横流,却不敢有半分怠慢,生怕慢了一瞬那恐怖的一掌便会落下。
“奴婢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往年四小姐都是七月末才来外院避暑,但今年四月,大雪刚化她便来了”
“那时天冷,屋里还烧着铜炉。有次奴婢换炭火时,发现灰烬里有未烧尽的残纸。奴婢祖上是云州的,一眼便认出那是云州白宣。这纸金贵,但有个特性,烧后若不揉碎,字迹依旧可辨”
苏月咽了咽唾沫,语速极快:
“当时那纸片虽碎,但我隐约看到了七小姐的名字。之后我便留了个心眼,发现四小姐确实在记录七小姐的起居。何时入睡、何时用餐、何时出行”
“没过多久,四小姐便要去流云城中的‘普济寺’上香”
“她最厌恶烟熏火燎之地,却月月都去,且只带我一人。到了城里,她便将我支开,独自前往。”
“有一次,奴婢在街上被人调戏,气不过想去找小姐撑腰。谁知刚到寺庙后院,竟看到四小姐将一张字条塞到了佛象背后”
“奴婢觉得不对劲,便躲在角落不敢出声。没过多久,佛象后转出一个和尚,递给了小姐一个包裹”
“就是这件事后,奴婢才留心到,小姐多了不少往日没见过的珠宝首饰”
说到此处,苏月“砰砰”磕头,额角鲜血直流:
“爷,奴婢就知道这么多了!都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才敢算计您,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姜明眉头紧锁:“你说的这些,还有谁知道?”
苏月抬起头,满脸血污,状若恶鬼:“这就奴婢一人知晓”
姜明闻言,心念急转。
突然,他眼神一厉,喝道:
“你方才说,是在哪里见到四小姐递纸条给和尚的?”
苏月吓得一抖,颤声道:“爷,您记岔了,是小姐将纸条塞入佛象后面,没有递给和尚”
随后,姜明仗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将苏月方才所供之事的时间、地点、细节全部打乱,冷声追问。
若她是为活命而临时编造,慌乱之下必有破绽。
然而,无论姜明如何反复试探,苏月虽惊恐万状,却对答如流,细节严丝合缝。
要么此人心机深沉,早已将谎言背得滚瓜烂熟。
要么这事,是真的!
姜明目光幽幽,长叹了一口气。
麻烦了。
若此事为真,那便涉及到了苏家内部的倾轧与勾结外敌,绝非小事。
而且
‘苏月这副惨状若放回去,四小姐必起疑心。且这女人目光闪铄,若是半路跑了,也是后患无穷。若是杀了,到时候便是口说无凭’
放不能放,杀不能杀,姜明心中也开始烦躁起来。
于是冷声问道:“你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
“回爷,奴婢句句实话,不敢有半句掺假”
“那你可敢和四小姐对峙?”
“这”苏月语塞,半晌后不住磕头:“求爷饶了奴婢一条狗命”
姜明此时也是僵住了,他本意一掌打死对方,再把尸体一抛,来个干净利落。
现在,却是万分为难。
七小姐待自己不薄,那几本丹经价值连城,对方出手阔绰,或许不知丹经珍贵。
但姜明自己心中有数。
是以,他本就有心思寻机报恩。
姜明左思右想之下,认为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其一,杀了苏月,一了百了。
如此一来,自己是安全了,但却有愧于七小姐。
其二,放了苏月。
此乃取死之道,绝不可行。
其三,带她去见七小姐。
‘哎’姜明心中一叹。
第三条路风险极大。
如此一来,他私刑之事会暴露。
而且若苏月反咬一口,说这是为了活命的权宜之计策,自己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甚至严烈都未必保得住他。
姜明在乱石滩上左右踱步,心中天人交战。
若是旁人,他或许会毫不尤豫地选择明哲保身。
但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几本价值连城的丹经与医书。
那几本珍贵的丹经和医书,以他如今的目光来看,助他修行到先天也不是问题。
受人恩惠,却在对方遭人算计时袖手旁观?
若是无视此事,日后若有了不忍言之事,自己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吗?
姜明修习武道以来,隐隐听说过武道精进,和心性也有几分关系。
他也感觉到,自己修习进度远快于常人。
除了【道书】之助和根骨优异以外,这和自己心无旁骛也有很大关系。
若是心中有了挂碍,留了心结,自己的武道之路,怕是也就走到头了。
想到这里,姜明便做出了决定。
他要带着苏月上后山,去见七小姐!
此念一生,姜明心中陡然一松。
感觉念头从未有过的通达,思维也仿佛快了几分。
就连往日医、武两道遇到的晦涩难点,此刻竟也隐隐有了壑然开朗之感。
姜明摇了摇头,暂且压下这份感悟。
当务之急,还是‘送’苏月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