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姜明心中一动,话锋一转:
“那白莲教的妖人,一碗符水就让人力大无穷,悍不畏死。更兼手段诡异,操弄法器,口吐火焰寻常武夫万不是对手”
他这么说着,馀光死死盯着苏盈。
寻常人若听到‘仙家手段’,必然大感兴趣,或是追问,或是怀疑。
然而,苏盈眉头微蹙,仿佛不感兴趣。
见此,姜明心头猛跳几下。
她果然对修仙有所了解,或许在她眼中,姜明的描述不过是凡夫俗子的浅薄见识。
‘如此说来,那青鸟为她所养也算正常,不过看她的样子,和仙师好象气质又有所不同’
姜明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又将话题转到奇闻之上:“那人不顾劝阻,非要吃那怪果。果不其然,他吃一口,自身就少一口,树上也多一口果子,吃到最后,那人竟活生生的变成了树上的果子”
“呀!”
苏盈轻呼一声,害怕中带着一丝期待的说道:“不想这世间真有如此怪事,若能亲眼见识一番”
“咳!咳咳”一旁的绿珠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苏盈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水漏,吐了吐舌头:
“不想听得入迷,都这个时辰了”
随即,她收敛起面上的娇憨,正襟危坐,恢复了出尘的气质:
“此次请姜护院过来,主要还是为了谢你护下那一批‘丹泥’”
苏盈正色道:“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若真丢了,也颇为麻烦”
闻言,姜明心中不禁苦笑。
在严烈口中,足以让他这种凡人几世富贵的东西,到了这位七小姐的口中,竟不算什么贵重东西。
再联想到严烈曾说‘修士所用之物,向来如此’,看来仙凡之别,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
但他迅速调整心态,抱拳说道:“护送货物乃职责所在,七小姐言重了”
苏盈却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我听严统领说,那练尸凶猛,连练脏境武人都无法力敌。姜护院只有炼皮,却舍生忘死与之缠斗。如此用命,我不能不谢”
苏盈言语中并无上位者的倨傲,用词也是感谢而非赏赐,让姜明心中对这位七小姐好感大增。
“我本意是用金银以表谢意,但想着姜护院或有别的急需。若是如此,尽可自言”
姜明心中一动,七小姐眼界甚高,她口中的感谢至少也是一场富贵。
但他思索片刻,躬身抱拳道:“既然七小姐开了金口,在下就斗胆一言”
“在下今日修习武道,苦于缺乏辅助修行的药浴汤方,若七小姐能赐予一些现成的药方,或者医书,在下必然感激不尽”
“药方?”
苏盈微怔,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要求,确认道:“姜护院只要此物?”
姜明笑道:“这些东西对七小姐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对在下来说却是万金难求之物”
这是他真心话。
虽是临时起意,但却非什么短视之举。
以苏家的奢豪,和对方的地位、眼界来看,赏赐的金银必不是少数。
但终究是无根之水,用完即止。
而药方乃各家秘而不宣的摇钱树,不是光靠金银便能换取的东西。
流云县地处要冲,背靠名山大川,最不缺的便是草药。
若能掌握化草为丹的手段,才是真正的掌握了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也给日后修行增添一份坚实的依靠。
求鱼,终究不若求渔。
“那就依着你的意思,绿珠”
“小姐”
绿珠上前,苏盈耳语了一番。
“是,小姐”
绿珠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待绿珠离开后,主厅顿时安静下来。
苏盈自幼清修,鲜少与外男接触,更无什么待人接物的经验。
如今二人共处一室,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她端起茶盏,假意喝茶,实则是视线不知该落于何处,莹润的耳垂渐渐染上一抹绯红。
姜明见状,正要开口寻个话题打破尴尬。
突然,一道清凉高亢的鸣叫从院外传来。
“唳!”
从第一声鸣叫起,唳声连绵不绝,隐隐透露着催促之意。
听到鸣叫,苏盈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脸上绽放出笑容:“是小红回来了”
说完,她立即放下茶盏,迫不及待地起身,想要往院外走去。
但刚迈出一步,她似是想起还有客人在。
独自丢下对方在此,实非待客之道。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主,姜明是仆。
但她心中却没这么想过,只认为对方是她请来表示感谢的客人。
于是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颊微红,支支吾吾的邀请道:“是是我养的鸟儿回来了,它平日野惯了,极少着家,姜护院若有兴致,可愿一同去看看?”
象是怕姜明拒绝一样,她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眩耀的语气:“小红它可威风了,在外头可轻易见不着”
姜明刚听到那声极具穿透力的唳声,脑中瞬间浮现出曾见过的那道青影。
而且从那一声起,意识中的【道书】便不断震颤。
心中哪有不情愿,立即拱手说道:“那便打扰七小姐了”
见姜明答应下来,苏盈也明显松了口气。
她心情愉悦,下意识的双手提起素白纱裙,露出绣鞋云头,脚步轻快的朝后院走去。
但刚走出两步,她似猛然记起了平常的仪态教导,身形一僵。
又立即不动声色的放下了裙摆,放缓了步伐,好似刚刚的一幕是幻觉一般。
只是从姜明的角度看去,原本白淅的脖颈,此刻却是变得粉红。
那一抹不经意间的娇憨与白淅,深深映入姜明的眼底。
跟在身后,姜明才发现苏盈不仅容貌绝色,身姿亦是无可挑剔。
腰肢纤细,隐隐一握,纱裙虽掩盖了双腿,却难掩其修长。
露在领口外的一截脖颈,更是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
不过姜明深知非礼勿视的道理,很快就将目光移开,打量着周围的摆设。
走在前面的苏盈也暗暗松了口气
她作为修士,五感远超常人,对视线极为敏感。
方才那一瞬的凝视让她如芒在背,还在对方守礼,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的好感也再次增加。
随后,她轻咬下唇,心中升起一股羞恼。
不知今日为何会频频失态。
她在拐角处忍不住侧身瞥了一眼身后的挺拔身姿,心中暗自寻思。
或是对方本就生得好看,又温润知礼,并不似寻常男子那般目光灼灼,才让自己卸下了几分心防。
‘之后可要端着些,莫要再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