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父上前一步，沉着脸问道：“这是什么？”
“吸铁石。”
陈娇娇拿着它靠近秤，只听“啪”的一声，石头又吸到了秤上。
郭家湾的村长指着秤说道：“原来是这东西捣鬼，我就说我们明明称好的重量，怎么会少。”
说着看向粮站的同志，“这是你们的主意吗？”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这下面有这玩意，我还说是你们拿来的呢。”
“放屁，我们拿着这玩意，故意坑自己吗？”
卫父看着秤上的石头，冷声道：“让你们粮站的站长出来解释一下吧。”
“我们站长不在，再说你是谁呀，我们站长能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卫父抬眼看着他，那人对上卫父的目光，紧张的眼皮抖了抖。
“叫你们站长出来解释，不让我去叫公社主任过来主持公道。”
卫霖也忍不住插嘴道：“就是，你们这样暗箱操作，谁知道还黑了别人多少粮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粮站的另一个同志急忙打圆场，“这样吧，你们两个村的粮食既然之前已经称过了，那就算够了，直接入库吧。”
郭家湾的村长想着也行，反正是够了。
卫父却是不买账，“叫你们站长出来解释。”
眼看坚持不下，后面有人听到前面的动静，都有些好奇的往前看，这事真要捅到领导面前，就坏事了。
他低声对卫父说道：“这位同志，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还要打交道不是吗？”
卫父轻哼道：“不是我得理不饶人，前面已经有几个村交了粮，想来他们也是这种情况，你们黑着多收了多少粮食，这不是一件小事。”
农民辛苦一年，就靠这点粮食了，没想到交公粮还要被克扣，实在是说不过去。
见卫父态度强硬，他们只好去叫领导。
粮站的站长一来，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秤上的吸铁石，顿时就明白了。
他对卫父说：“咱们先让粮食入库，别影响后面的人交粮，你跟我去办公室谈可以吗？”
卫父点头。
看着粮食搬进粮库，卫父跟着粮站站长走了。
卫霖惊讶的问陈娇娇：“二嫂。你怎么知道那秤下面有吸铁石的？”
陈娇娇：“猜的。”
真是猜的，也没想到这么大的粮站会做这么低级的假。
过了好一会儿，卫父才从办公室出来。
“好了，回吧。”
卫霖问道：“爹，他们怎么说？”
卫父沉默道：“把前面交的粮再核实一遍，多出来的给其他村退回去。”
卫明撇嘴，“他们这么明晃晃的作假，就这么算了？”
卫父没说话，而是径直往外走。
不管站长知不知道这事，但他有一点说的对，这事不宜闹得太大，眼下这情势，最好是低调解决，而且站长承诺会处罚下面的人。
回去第二天，就要分粮了。
一大早，锣声就敲响了。
“分粮了！”
卫母他们早早就去排队了。
陈娇娇吃过早饭才姗姗来迟，远远就看到一长串排队的。
排在后面的卫婷看到陈娇娇，就急忙招手，“二嫂，这里！”
陈娇娇笑了笑，朝她们走过去。
牛慧娟盯着陈娇娇的肚子看了看，“这是有了？”
卫婷疑惑道：“什么有了？”
陈娇娇笑着点头，“三个多月了。”
牛慧娟面带微笑，“挺好的，卫邵高兴坏了吧！”
陈娇娇抿嘴笑，“还行。”
卫邵站在粮库门口，帮着称粮，他看到陈娇娇过来，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卫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一脸惊喜的捂着嘴，“二嫂，你怀上了？”
“嗯。”
卫婷高兴的跳了跳，一直盯着陈娇娇的肚子看。
“太好了。”
前面分粮，有多的，比如有一家连带老人小孩就有二十多口，分粮也多，连着拉了几平车。
也有少的，比如乔伯，李晓花母子俩。
乔伯也就一百多斤，李晓花比他好点，两百一十斤。
他们算是村里特殊情况的。
乔伯的粮食，卫三叔一把拎起来压在一侧肩膀上，就给乔伯送家里去了。
李晓花的，卫明还没动，不远处的狗子急忙跑过来了。
“我家有推车，我帮你推回去。”
卫明正要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李晓花抱着儿子，对着狗子感谢。
狗子只是朝着李晓花的胸脯看了好几眼，就推着推车往李晓花家去了。
陈娇娇站队的前面，有两个大娘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唠闲话。
看见狗子帮李晓花搬粮，都嬉笑着说：“大山死的真是可惜，留下这么年轻的媳妇当了寡妇，那李晓花虽说人长的一般，可那身子前凸后翘的，怪不得村里的光棍都惦记，这不，都有人抢着帮忙干活。”
“狗子不能吧？狗子娘就狗子一个儿子，还能让他娶个寡妇？”
“嗐，那谁知道呢，也不一定要娶她啊！”
“你是说…？”
“不然呢？”
“啧啧啧！”
这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说着，陈娇娇和牛慧娟都听到了。
牛慧娟瞅了她们一眼，低声对陈娇娇说道：“这些个婆娘没事就聚在一起说闲话，东家长西家短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娇娇点头，她知道，自己也是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只要没被她听到，陈娇娇就不在意，毕竟嘴长人家脸上。
轮到他们分粮，牛慧娟推着让陈娇娇先。
“卫邵八百二十斤，陈娇娇五百五十斤。”
很多人都惊讶这对夫妻分的粮食多。
卫邵几乎是满工，陈娇娇开拖拉机，只是出工也算满工，加起来可不就是多吗。
卫父看着陈娇娇问道：“这么多粮要换些钱吗？”
陈娇娇摇头。
他们现在有钱，还是要粮食比较好。
卫父也没有惊讶，只是让她选粮食种类。
陈娇娇选了二百斤玉米，三百斤土豆，一百五十斤红薯，三十斤黄豆。
旁边的卫邵开口道：“其余的都换成麦子。”
卫父闻言蹙眉。
“都换成细粮怕是不够吃！”
卫邵说道：“不够吃再说。”
卫邵早有打算，陈娇娇爱吃细粮，反正要出去买，不如现在就换成细粮。
卫父看向陈娇娇，见她没说话，应该也是这意思。
他无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