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一天晚上,赵玉儿破水了。
大家都睡下了,卫邵正拉着陈娇娇干着少儿不宜的事,突然就听到了卫霖的呼喊声。
“娘,娘,玉儿要生了!”
把屋里的两人吓了一跳,陈娇娇一个紧张,就听到卫邵闷哼一声。
豆大的汗滴在了她的脸上。
陈娇娇微怔,伸手推他。
“快起来,玉儿要生了。”
卫邵没动,缓了缓,才翻身躺下。
陈娇娇没管他,径直坐起来穿衣服。
下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她低声道:“赶紧起,咱们赶紧去医院。”
出门,就看到卫父卫母也着急从屋里出来了,边走还边系扣子。
卫父等在门口,陈娇娇和卫母走进去就看到赵玉儿的裤子还有身下的褥子上全是水,她疼的直哼哼。
卫母对卫霖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张婆子,让她过来接生啊!”
卫霖慌乱点头,赶紧往外跑了。
陈娇娇看着面色苍白的赵玉儿。
“不送医院去吗?”
卫母这会儿着急,说话也没有耐心。
“送什么医院,村里人都是这么生的,我在家生了四个。”
陈娇娇蹙眉。
赵玉儿轻呼一声。
卫母推了一下陈娇娇,“别站着,快去烧水,多烧点。”
陈娇娇点头。
卫邵也从屋里出来了。
“怎么样?”
陈娇娇快步往厨房走,“娘让烧水。”
卫邵点头,“我去。”
很快又听见赵玉儿传来的叫喊声,陈娇娇也跟着紧张起来。
别说这场景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问卫邵:“村里人生孩子都不去医院吗?”
卫邵点头。
“人呢?”卫母在屋里大喊。
卫邵在烧水,陈娇娇跑了过去。
“娘,要什么?”
“去找把剪刀,哎呀,忘买酒了,还要给剪刀消毒呢。”
陈娇娇劝道:“要不咱们去医院生吧,在家里危险,而且不卫生。”
卫母看都没看她一眼,“去找剪刀吧。”
显然已经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了。
卫霖很快把接生婆找来了,张婆子喘着粗气,进屋还弯着腰缓了一会儿。
卫霖急忙趴到炕边,“玉儿,你怎么样?”
卫母对他说:“你出去,女人接生晦气着呢,不要进来。”
陈娇娇听的眉头发紧。
张婆子爬上去看了一眼赵玉儿的情况,“开了大约三指,还得等会儿,烧水了吗?”
卫母看向陈娇娇。
陈娇娇回道:“马上快好了。”
“剪刀,毛巾,热水,还有包孩子的被子,都准备好。”
卫母说道:“忘买酒了。”
张婆子摇头,“没事,用火烤烤也行。”
卫霖和卫父都站在院子里,卫霖紧张的来回踱步。
大房里,卫明坐了起来,用脚踢了踢李红月。
“卫霖媳妇要生了,你不去帮忙吗?”
李红月躺着不动,轻声道:“那么多人,我去凑什么热闹。”
卫明说道:“我都听见卫邵两口子的声音了,咱们不去让卫霖怎么想。”
李红月闭着眼睛,“爱怎么想怎么想,我生那会儿,也没人帮忙啊。”
“那会儿他们还没娶媳妇,怎么帮?”
李红月反正就是不动,还对卫明说道:“你说话小声点,吵醒圆圆你哄啊。”
卫明无奈只好自己下地走了出去。
出门看到他爹和卫霖卫邵都站在院子里,他讪讪道:“弟妹没事吧。”
卫霖摇头,“不知道。”然后面色担忧的看着屋里。
屋里时不时的传来赵玉儿的痛苦的呻吟声。
东西准备齐全,张婆子又看了看。
“差不多了,准备生吧,你们按住她的腿,别让她乱动。”
说着就要伸手。
陈娇娇:“你还没洗手呢。”
张婆子顿了一下,看了陈娇娇一眼,“在家里已经洗过了。”
陈娇娇扯了扯嘴,“再洗洗吧,卫生。”
张婆子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又洗了一次。
“啊——”
听着屋里的喊声,卫霖实在有些站不稳了。
还是卫邵按住了他。“会没事的。”
卫霖看了卫邵一眼,眼眶泛红。
张婆子大声道:“卫霖家的,你别喊,忍着点,咱们女人生孩子都会经这么一遭,你听我指挥,我让你用劲你就用劲。”
陈娇娇只是往下面瞟了一下,就闭上了眼。
老天,能做母亲的都是英雄。
卫母问道:“胎位顺吗?”
张婆子点头,“看着还行。”
赵玉儿疼的满头大汗,一双手紧紧的抠着下面的褥子。
陈娇娇伸手给她擦了一下。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她嘴边。
转头问道:“她能吃吗?”
张婆子看了一眼,“吃吧,补充点力气。”
赵玉儿把奶糖含进嘴里,朝陈娇娇咧了咧嘴。
陈娇娇也出了一身汗。
安慰她:“马上就好了,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你的宝贝了,加油!”
“配合我,吸气——用力——”
满屋子的血腥气,陈娇娇全程都是皱着眉的。
她现在对生孩子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直到天空渐渐泛起蒙蒙亮的曙光,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卫家的院子。
卫父一拍手,“生了。”
卫霖一个腿软,坐到了地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生了,终于生了。”
赵玉儿在听到孩子的哭声,就昏了过去。
陈娇娇吓得去拍她的脸。
张婆子已经见惯了这种事,轻描淡写道:“没事,让她睡吧。”
卫母这会儿高兴的喜不自胜,因为赵玉儿生了一个男孩。
卫母把孩子包起来,笑着道:“哎呦,乖孙呦,我是奶奶呀。”
卫母出去报喜,卫父也开心不已。
卫霖想进去看看媳妇,这会儿卫母倒是不拦着了。
卫霖进来之后,陈娇娇对他说:“睡着了。”
卫霖点头,凑过去看。
陈娇娇下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腿麻了,浑身肌肉都有点僵。
卫邵看到陈娇娇出去,见她脸色不太好,就去扶她。
“你没事吧?”
陈娇娇摇头,先去洗了洗手,然后回屋躺着去了。
卫邵就听到她嘴里嘟囔着:“太可怕了,生孩子好可怕,我可不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