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靠近,苗青就闻到了一股红糖鸡蛋的味儿,她皱了皱眉,
“我要喝羊汤,等等,我的羊呢?我的草药呢?
那些东西不会是没拿回来吧”
“放心,都拿回来了。”
元章不知道该说啥了,哪有人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一醒来就想着这些的啊?
还喝羊汤,都快把他给吓死了,还有心情喝羊汤。
不是都说了让她在树上乖乖等着嘛,怎么会跑过去?
跑过去也就算了,还敢伸手拽人,她也不怕那个孙教授太沉了反把她给拖下水。
胆子大的就离谱,他还专门挑了棵那么高的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下来的。
不过也幸亏她及时把孙教授救了上来,要不然孙教授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儿,元章还是放缓了语气,把红糖炖鸡蛋递了过去,
“大夫说你受惊多度,身体过于疲惫才引起的昏迷,让你好好补补气血。
这个最补气血了,等你好了,我亲自下厨给你煮羊汤,行不行?”
“哪个庸医说的?”
“公社卫生院的院长,还给你扎了针,你要不信,亲自过去问问?”
苗青不吭声了,元章翘起了唇角。
杨小梅的视线忍不住在他俩身上打量,怎么感觉这俩人的关系好像好了不少。
吃了一碗红糖鸡蛋,苗青闭上眼就开始修炼。
杨小梅他们以为她是还难受,心疼地擦掉她脑门子上的汗,小小声说着话,
“看看这汗出的,我青青娃这身体虚的呦,得好好养一阵才行。”
“妈,我接着去收拾姐带回来的药材了,你有事喊我。”
“嗯,去吧。”
“妈,我去把姐脱下来的衣服拿去洗洗,再把小米粥给她熬上。”
“嗯嗯,把你姐那身新棉衣搭到外头晒晒,等她醒了好穿。”
“知道啦。”
铁锤和桃花都走了,元章拿起空碗对杨小梅说,
“那,嫂子,这边你照看着,我去把那两只羊收拾一下。”
杨小梅点了点头,元章转身要走,又想起来一件事,压低声音问杨小梅,
“我听说阳丰大队的人过来家里找麻烦了?要不要紧?”
“不要紧,没事,刚来就被安文和毛六他们撵走了。”
“大队长早就安排好了,不怕阳丰大队的来找麻烦。
只不过水潭那边不让去了,公社派人在那儿立了块牌子,说啥水深危险,不让靠近。
不光咱们大队的人不能去,阳丰大队的人也不能去。
我听毛六说,水潭里头没鱼了,大队长让人拿着抄网去都没捞到几条。”
元章点了点头,不去最好,被越多的人知道苗青随随便便就能钓上来那么多鱼,可不是什么好事。
更别提那两个莫名其妙落水的孙伟民同伙了,元章至今都想不通,他们明明在上头射击更有效,怎么会突然跳下来。
还有孙教授,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在他背后,也就是蓄水池中间靠右的地方。
就算他们几个打斗引起水面波动再大,也不可能把他冲到最边上去。
所以苗青是怎么把他拉过去,还一把拽出来的?
疑点重重,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苗青是在救人!
这姑娘虽然好吃懒做,贪图享乐,爱使唤人,说话也难听,但她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好人。
所以在武装部的人询问事情经过时,他替苗青隐瞒了,也没有上报胡三那头。
这是他生平第一回违背原则,希望也是最后一回吧,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元章出去收拾野山羊了,他知道苗青要寄东西回家,就直接把羊剥了皮,把羊腿肉切成巴掌大的薄片,两面抹盐,平铺在太阳底下晒。
这是他从一个老猎户那里学来的办法,简单快速,晒好了保存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坏。
苗青一边修炼一边听,没听到他们说起王老海,不由有点遗憾,她其实还挺想知道武装部查出来啥了。
但是连梁福田都不知道武装部查出来了啥,只知道不断喊人过去接受问话。
而知青点里,被叫过去问话的范晓军等人,对魏然的不满也到达了顶点。
要不是因为她,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叫去问话。
问他们为什么那么晚了出去?
问他们出去后都干了啥?
有没有见过王老海,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响动,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还有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甚至近期跟谁闹过矛盾,跟谁有通信往来等等等等,统统问了一遍。
被当成嫌疑犯一样,从头到脚,里里外外,不停歇的一问就是两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能走了,还要让他们在笔录上签字。
还要保证上面的记录都是出本人之口,若有虚假或者故意隐瞒后果自负。
这谁能受得了?
平白无故就成了被怀疑的对象,还要签字存档,以后但凡有点啥,这不是妥妥的污点?
就因为魏然不负责任四处乱跑,他们好心好意去找人,就给自己找出来这么大的麻烦,谁能不怨?
“自从你来了知青点,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你这根搅屎棍!”
“这次你可把我们都害惨了,你就是个害人精!”
“王老海派人找过你两回,要说你跟他没关系,鬼都不信!
你自己造的孽别连累我们啊,我们已经够惨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埋怨指责魏然,除了张景山和闫安。
而魏然,也不知道是真无所谓,还是破罐破摔了,不仅面色如常,甚至连头都没低一下。
这态度,彻底惹恼了范晓军,他喝止众人,命令魏然,
“你必须从知青点里搬出去,不能让你这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知青点的名声!”
“对,让她搬走!”
“搬走!”
“必须搬走!”
范晓军的这个决定,立刻赢得了众人的响应。
张景山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魏然,再看看群情激奋的众人,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也没说。
魏然缓缓抬起头,看向众人,忽地笑了起来。
她越笑声音越大,甚至前仰后合,好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众人面面相觑,常如凡戳了戳张景山,有点害怕,
“她不会是疯了吧?”
张景山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常如凡赶紧把嘴闭上,范晓军气的面色通红,双拳紧握,恶狠狠大吼,
“魏然,你发什么疯?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还不滚?!”
“你凭什么让我滚?就凭你是知青点的队长?你有这个权利吗?”
魏然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了起来,
“范晓军,我跟你们一样去武装部接受了问话,我能回来,就说明我没有问题。
是,确实是因为我,才使得你们被叫去问话。
但武装部的同志说的很清楚,这只是为了调查取证的正常流程,你们在心虚什么?
王老海为什么派人来找我,我同他有没有关系,我都在武装部里说清楚了。
我没必要也没有义务再跟你们这些人解释,你们无凭无据就怀疑我,我可以去公社告你们造谣污蔑!
我是主动申请下乡的知青,我住在这里合情合理,除非我自己走,谁也不能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