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已经恢复了冷静,这死状跟她梦里对不上,她没梦游杀人,那她还有啥好怕的?
“不是死了嘛,还能咋?”
“你这人,真没意思。”
“大队长带人过去一看,王老海已经死了,人都冻的硬邦邦了。
那个大叔说,可能是王老海夜里发疯,把窗户撞破了,又懒得弄,结果一不小心就冻死了。
可赵大海又听人说,傻子都知道睡觉得盖被子,王老海又不是傻子,干嘛光着身子挨冻。
再说,以前也没听说过王老海有疯病,他自从受了伤就在家里待着,也没地方弄来酒喝。
既然没喝酒,怎么好好的发酒疯?
那窗户上虽然贴的是窗纸,可木头棱子也可硬了,能把木头都撞断,那得使多大劲儿啊。
有人说王老海是想不开,自己不想活了。
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他那种人也会想不开自杀吗?”
“不知道。”
常如凡恼了,她就多余跟苗青这个木头说这些。
可扭头一看,魏然还在炕上躺着发呆,脸色白白的,眼睛直勾勾,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诡异的很,她不敢靠太近。
这屋里,除了苗青,她也没人可说了。
真是好气人啊!
不行,她要去找景山哥!
常如凡跑了出去,苗青自顾自穿好衣服,刷牙洗脸出门去铁锤家吃早饭。
至于什么王老海,死都死了,谁在乎呢。
但对于一向平静的村庄,尤其冬日农闲无所事事的村民来说,突然死了个人,这可是天大的事。
连铁锤一家也在说这件事,铁锤显然知道的比赵大海他们多一点。
“六大爷已经派人去公社武装部报案了,听说上头会派人下来专门调查。”
铁锤说的时候,小脸绷着,看着严肃的很。
“你是不是想去看人家是咋调查的?”
“没有,不是,我去看哪个干嘛,”
“我还得在家里做腊鱼呢,还得去供销社买盐,给糖豆买大白兔”
说到大白兔,苗青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叮嘱铁锤,
“这次大白兔别买那么多,张景山托家里打听奶粉的事有信儿了。
奶粉得从省城买,一包不到两斤要十块钱,还要奶粉票。
有种宝塔牌炼乳县城供销社就有卖,两块五一瓶,可以用副食品券买。
像糖豆这么大的小孩,一个月两瓶炼乳就够了。
我正好有副食品券,你找六大爷问问,看看这两天有没有人进城,请人家帮忙捎两瓶回来。
要是没有,就等我忙完了,咱们一起去城里买。”
铁锤高兴坏了,那可太好了,这可比用大白兔泡奶划算。
而且副食品券比糖票更容易换到,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糖豆饿肚子了。
苗青和元章吃完饭就带上东西,出发进山了。
从王老海家对面的坡上经过时,苗青看到六大爷领着几个人正往里走,后头跟着一群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
多看了两眼,居然还从那群人里头看到几张眼熟的脸。
范晓军、赵大海,怎么还有张景山和常如凡?
还有,最边上那个缩着脖子包着头巾,穿着蓝布棉袄看着像是村里姑娘,但又有些躲躲闪闪的,不会是魏然吧?
想到今天早上魏然破天荒赖床不起,脸色还白成那样,苗青不由皱了皱眉。
昨晚常如凡抱怨魏然的时候,嫌她没事干跑那么远干嘛,不知道村北头那边有多吓人,走的她脚都疼了什么的。
王老海家就在村北头,魏然还情绪激动的很,一点也不像往常那样冷静克制。
苗青越听越不对劲,干脆趁着起床气大发脾气打断她们,这才让两人住了嘴。
没想到魏然今天居然还偷偷跑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王老海的死有关吗?
做贼心虚的太明显,让人不想怀疑都难。
元章见苗青走着走着不走了,便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你也想去看看?”
“不想。”
苗青收回视线,迈步向前。
不管王老海的死跟魏然有没有关系,她都不想知道。
那种人渣,死就死了,谁在乎他是怎么死的。
因为这次进山主要是为了找药材,元章就带着苗青走了三驴子经常走的那条路。
苗青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荆棘丛,比她膝盖还高的野草,无语地看向元章,
“这就是你说的路?”
请问,路在哪儿?
元章从腰间拔出砍刀,一脸理所应当,
“这种走的人少的路就这样,得自己开道。”
说着,一刀挥过去,刺槐条齐刷刷断掉,然后他长腿一迈,跨了过去。
苗青跟着抬腿,迈。
卡住了!
被砍断了的刺槐条上的刺,还扎进了她的棉裤里。
好疼!
元章低头看了眼苗青的小短腿,沉思了下,伸手跟拔萝卜一样把她拔了出来。
然后,顺势把她往腋下一夹,还十分好心说,
“这块儿刺槐多,我带着你过去吧。”
苗青看着地上迎风摇摆的野草,似乎都在嘲笑她。
腿长了不起啊,她也会长高的!
但过了会儿,苗青觉得,被人夹着也不错。
虽然姿势不好看,但是不累啊!
面子什么的,哪儿有里子重要。
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识时务啊!
苗青把自己哄好了,元章不用等苗青,速度也快了不少。
一个多小时后,元章放下了苗青,指着前面山头对她说,
“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三驴子经常采药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悬崖,附近可能有值钱的药材,我听三驴子提起过,也是第一回来。”
苗青很是期待,悬崖不怕啊,她带绳子了。
只要系上绳子,再借助异能,多难摘的药材她都能摘的到。
可等到了地方,苗青仰着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悬崖,惊呆了。
这要怎么爬?
明明看着那么小的山头,怎么走到里头悬崖会这么高?
高也就算了,崖壁还笔直,连一点坡度都没有,还光秃秃的只有石头。
也不对,最上头还是有几棵歪脖子树的。
只不过树很小,看着也就跟她手臂那么粗,大半枝干都探出了崖壁,看着就不牢靠。
“这要怎么爬上去?”
哪知元章好似很不可思议一样反问她,
“爬上去干嘛?”
“当然是找药材啊!”
苗青无语至极,她这么大老远跑进山里,难道不是为了人参灵芝什么的吗?
要不然她吃饱了撑的,过来吹冷风啊?
“这种山里怎么会有人参灵芝?”
“怎么会没有?”
“本来就没有啊,”
元章有点想笑,还是头一回见苗青这样,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但他不敢,这只猫真生气了可是会往死里挠人的,只能耐心解释,
“那种名贵的药材本来就很少,即便有,也在深山老林里,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而且即便在深山老林里,也很难遇到。
我以前在黑省那边,遇到过一个七十多岁的采药人。
他说他这辈子就采到过一次老参,也不过是三十年的林下参。
像那种五十年,上百年的老人参,都是传说中的事了,他从没见谁真的采到过。
咱们这边本来就没有人参,灵芝更是不可能有,气候太干旱,长不出来那种东西。”
苗青像是被人用重锤一寸寸敲进了土里,整个人都蔫儿了。
怎么会这样啊?
那她这趟不是白来了?
不行!
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