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他们大呼小叫拍手叫好,元章觉得好笑。
真是少见多怪,挤点果汁算什么,他还能徒手捏开核桃呢。
果汁挤好了,苗青抿了口,整张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有那么难喝吗?总不会比醋还酸。”
“好酸啊,还有点涩。”
“真的吗?我尝尝。”
桃花见他们这样,越发好奇了,尝了口,是真的。
“来两勺糖,我就不信了。”
苗青指挥铁锤,铁锤不去,糖多贵啊,酸刺果又不值钱。
“姐,要不你嘴里含着块糖喝,这样不好喝,你还能接着吃糖。”
“啥好的不学,跟你哥学抠门。”
苗青皱了皱鼻子,抬头看向元章。
元章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就见苗青扬起笑脸,声音也变得甜腻了起来,
“小叔,帮忙拿一下糖罐呗。”
元章算是发现了,她只有在用得着他的时候才会喊他小叔。
他又不是她真的小叔,他才不去。
见元章也不动弹,苗青叹了口气,只能自己去了。
掀起被子,脚还没伸出去,呜,好冷。
算了,这果汁也不是非喝不可。
“你辛苦挤出来的,别浪费了,好歹是果汁,肯定有营养。”
元章无语地看着苗青,就这怂样,他居然还把她当成怀疑对象。
被胡三那帮人知道了,非得笑话死他不可。
杨小梅好笑的给苗青把被子掖好,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们,
“这种果子可以拿来泡酒,能活血,对肺好,还能养胃啥的,我以前听公公提起过,地主家年年都要泡。”
“那是好东西啊,泡好了可以拿去卖。”
苗青很开心,辛辛苦苦背回来的果子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姐,酒很贵,还要票。”
苗青刚想说她有酒,再一想只有一瓶肯定不够,便又看向了元章。
他是猎户,大冬天进山打猎肯定会随身带点酒吧。
元章只觉得头疼,抢在她开口喊“小叔”
“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几斤高粱白。
年底了白酒容易缺货,不一定能弄来。”
苗青不信,就冲他说话这语气,肯定有门路,
“泡好了分你一半,小叔,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元章看着苗青硬塞到他手里的板栗,上头清清楚楚印着两个牙印。
看来是咬不开了才给他的,还说铁锤抠门呢,也不知道谁更抠。
手指轻轻一用力,板栗壳裂开,再一搓,整个板栗直接脱壳出来了。
元章面无表情扔回给苗青,苗青眼睛亮晶晶,
“小叔你力气真大,剥的真好,能再帮我剥几个吗?”
就这么个好吃懒做,还厚脸皮的幼稚鬼,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她有问题。
“我被安排进山,跟民兵连一起行动,这几天不回来吃饭了。”
元章不敢在这儿继续待了,这姑娘太会使唤人了,赶紧交代一句就走人。
苗青很是遗憾,这么好用的工具人,走了好可惜,她还想让他帮着剥点核桃呢。
板栗吃够了,想吃琥珀核桃了。
磨蹭到很晚了才回去,没想到张景山还在等着她。
苗青看了眼躲在西侧小门门口,搞的跟地下接头一样神神秘秘的张景山,不由也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
“他们打算明天一起去大队部,找大队长谈一谈。”
“一起?所有人都去?”
“嗯,听说明早公社会派人下来了。”
“哦,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见苗青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张景山便没再多说什么。
从茅厕那边绕了一圈,回屋去了。
苗青转身又回了铁锤家,让铁锤去给六大爷传个信儿。
这帮人居然想借着公社来人,当众逼六大爷同意他们的提议,真是病的不轻。
在苗青看来,这件事的关键根本就不在于大队部同不同意,而是孩子们会不会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听元章说,六大爷今天带着他给村里那些五保户和低保户送粮食去了。
有三家基本上已经断粮,开始剥树皮磨粉了。
苗青这才知道,不是只有饥荒年人们才会吃草根啃树皮。
这里的冬天,很多人都吃过用玉米皮、玉米骨、树皮碾碎后做的饽饽。
至于被她嫌弃拉嗓子的高粱面,在这些人眼中都是很好的粮食了。
还有一个低保户家,一个哑巴娶了个傻子,生了五个孩子。
全家七口人只有一床被子,棉絮黑的发亮,烂的跟渔网一样。
孩子们没有棉衣穿,就光着腚躺在炕上,最大的女娃娃都十岁了,想出门还得穿她妈的衣服。
苗青不希望六大爷因为这件事再被公社批评,他为了大家能熬过这个冬天,已经尽力了。
天刚蒙蒙亮,范晓军和魏然就来堵苗青。
“今天咱们知青点统一行动,你可不能缺席啊。”
魏然上来就挽住了苗青胳膊,生怕苗青跑了。
苗青看了她一眼,指着自己脚上还没提上去的棉鞋,
“你这样,我没法穿鞋,要不,你帮我穿?”
魏然立刻把手松开,苗青穿好鞋,看向堵在门口的范晓军,
“那我早上咋吃饭?你管吗?我要吃鸡蛋饼小米粥,再配点拌了香油的小咸菜。”
你还点上菜了,你看我像不像鸡蛋饼小米粥?
虽然没能吃上鸡蛋饼和小米粥,但是苗青最后还是吃上了炸馒头片。
用掉了老知青们一个月份额的油,她还嫌炸的不好,
“油烧的太热,馒头片切的太厚,炸的火候不够,吃起来太软了不脆,有点太油,吃多了腻得慌。”
范晓军气的牙疼,要不是想拉着苗青当挡箭牌。
万一大队长发起火来看在她也参与的份上,不会下狠手,他才不哄着这个疯丫头呢。
嫌油腻还吃了个精光,也不知道给他留两片。
去大队部的路上,苗青也不消停。
晃晃悠悠,磨磨唧唧,还不能催,一催就停。
魏然忍不住要发火,再磨蹭下去公社的人都进山了,他们还怎么跟大队长谈。
“上山打猎被狼给吓着了,风一吹就头疼,我可能要犯病了,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