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们还围着猎物转圈圈,嘴里不停叫着,
“哇,哇!”
“狼,狼!”
“好大的狼!”
“我姐打的,一下子就砸晕了!”
听得苗青心慌的不行,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她真不是女壮士啊。
她只是个体弱多病干不了重活的废物蛋,别指望她能者多劳,她多劳不了一点。
她今天真是暴露的太多了,呜呜呜,现在装柔弱还来得及吗?
梁福田看着堆成堆的猎物,笑的脸上褶子都多了两条。
这又是狼,又是獾八狗子的,能换多少粮食啊。
“福田叔,狼群下山了,可能会进村,很危险。
得赶紧上报公社,让民兵连过来驱赶。”
梁福田紧张的猛抽几口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元章,
“你确定下来的是狼群,不是跑散的三五头?”
“是狼群,有头狼指挥。”
元章的话让梁福田的心彻底凉了,他叹了口气,安排通讯员,
“兴娃,你明天去公社一趟,把狼群下山的事上报一下。”
“晚上把队长啥的都叫过来开个会,这种事不能光指望公社。
咱们也得出人,先把夜里巡逻啥的安排上。”
“这群狗日的畜生玩意儿,咋就盯上咱们村了,来了全都给它攮死算球。”
骂归骂,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山里的狼群到底有多少头狼,他们到现在也没搞清楚。
而且狼记仇的很,驱赶走也就算了,真要杀个你死我活,他们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好在这次有元章在,暂时震慑住了狼群。
要不然他们肯定又跟闹饥荒那年一样,直到狼溜进村把小孩叼走了才发现。
狼群下山的威胁冲淡了丰收了喜悦,在梁福田的主持下,按照进山打猎的规矩,把猎物分配好,打猎小队就此解散了。
苗青和铁锤分到了一头狼和一只獾八狗子,还有半背篓酸刺果。
元章把大部分猎物都给了队里,只带走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他跟苗青他们不一样,进山打猎是应梁福田所托,为了帮村里多换点粮食。
所以猎物基本上都给了村里,当然等大队卖掉换了粮,也会给他一些。
苗青和铁锤也把狼交给队里帮着一起卖,至于獾八狗子,苗青坚持要带走。
买肉要肉票,供销社还没得买,好不容易弄来的肉,怎么能卖掉呢?
铁锤虽然也很馋肉,但他觉得吃掉还是太奢侈了。
六大爷说獾八狗子可以炼油,炼的好的话一只獾八狗子的油能卖二三十块呢。
“炼油就不能吃肉了?
难道它身上全是油没有肉?
你炼你的,我吃我的,又不影响。”
铁锤挠头,好像也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苗青敲了他脑袋一下,脚步欢快,边走边盘算,
“我记得咱们买的有干蘑菇,正好拿来炖鸡,再放点粉条,肯定香。
野兔红烧了好吃,放点辣椒,再放点花椒,麻麻辣辣的,最下饭了。
獾八狗子肉也不知道烤着好不好吃,要不切成薄片试一试,不好吃再剁碎了做馅”
“姐,咱们一顿吃不了这么多吧?”
“谁说吃不了?我现在饿的都能吃下一头牛了!”
苗青拍了拍自己肚子,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咕叫了起来。
铁锤仿佛也被传染了,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俩人对视一眼,哈哈笑着加快了脚步。
元章不慌不忙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俩嘻嘻哈哈,不由好笑叹气。
如果这样都是装出来的,那他的眼睛真就可以捐了。
调查结果再过几天就会传回来,真要是他怀疑错了,他多打几只野鸡野兔赔给人家小姑娘吧。
要不心里真有点过意不去。
难得可以放开肚子吃回肉,铁锤很不想喊梁安文和毛六过来。
他俩比他高比他壮,比他吃的多得多。
苗青受不了铁锤这抠门样,捏着他的脸问,
“逃跑的时候是谁一直拉着你?
要是没他俩,光靠咱俩能坚持那么久吗?
再说,你怎么知道咱们以后打不到更多的猎物了?
放心吧,跟着姐,早晚让你吃肉吃到吐!”
“我天天吃肉也不会吐。”
“那你还是吃的太少了。”
苗青松开手,扭头又捏了桃花脸一下。
还是桃花脸上肉多,手感好。
桃花摸了摸脸,懵懵懂懂看着苗青,不知道姐姐捏她做什么,她也没说不让毛六哥他们来啊。
杨小梅觉得苗青这么做对的很,见铁锤还有点不情不愿,便耐心开导他,
“你爷是地主家的长工,你爸没有亲兄弟,咱家在村里没根基。
这些年要不是你六大爷照应,咱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小文和毛六都是村里数得着的好后生,你跟人家走的近点,以后有啥事不也能有个帮手?
你姐这是在教你咋做人呢,你得知道好赖,别光盯着眼皮子底下那点东西。”
铁锤乖乖点头,杨小梅又不免心疼起来,
“说到底,都怨妈这身子不争气。
你还这么小,就得当家里的顶梁柱了。
啥事都得操心,就顾不上这些个人情世故了。”
铁锤听不了这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苗青最受不了这个了,故意大声问元章,
“我看这獾八狗子的皮也挺滑溜的,是不是也能做衣服啊?”
铁锤立刻扭过头来,元章看了眼苗青,手上动作不停,只点了下头。
“小叔,那是不是也能卖啊?值钱吗?跟兔子皮比哪个贵?”
铁锤追着问了一通,这才跑去喊梁安文和毛六。
梁安文和毛六没想到苗青真让铁锤来喊他们过去吃肉,都有点不好意思。
谁家都不宽裕,哪好意思去别人家里蹭饭,更别提还是吃肉啊。
再说东西都是苗青发现的,狼也是她自己砸晕的,可獾八狗子他俩却一人分了一只,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
但想通后铁锤喊人的态度十分诚恳,还有点赖皮。
他姐都说了,那他就一定得把人给请回去。
最后梁安文和毛六还是去了,但俩人都没空着手。
梁安文带了一兜刚蒸好的杂面大馒头,毛六带了一罐自家做的浆水菜。
元章挽起袖子,亲自动手做了一道浆水粉条菜。
苗青还是第一次吃浆水,吃第一口,很不适应,觉得有股子馊了的味儿。
再吃一口,还行,有点酸有点辣,粉条滑溜溜,勉强能接受。
多吃几口,怎么有点上头了呢?
这股子难以言喻的酸爽,真解腻啊!
尤其在连着吃了几口肉后,再吃口浆水菜,连汤带水喝一口,胃里那叫一个舒坦!
“真没看出来,你厨艺还不赖!”
吃饱了犯困,有点晕晕乎乎,苗青看元章顺眼多了。
抛开他那鸡窝一样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胡子,有点吓人的眼神
算了,抛不开。
听到杨小梅说元章年纪也不小了,该说个媳妇了,苗青没忍住,多了句嘴,
“小叔,你理个头发刮个胡子吧。
要不你这样,可能得打一辈子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