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魏然压根没多看她一眼,径直就进了屋。
她是过来给常如凡送药的,特意跟村里人打听了,从隔壁大队瘸腿老大夫那里买的黑膏药,治跌打损伤最管用。
张景山很是感动,觉得魏然真是个好同志,常如凡整天对她没有一个好脸,她还对她这么关心。
常如凡宁愿疼死也不要,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魏然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博取景山哥的好感,根本不是为了她。
张景山可以容忍常如凡跟自己任性耍混蛋,那是因为他俩从小一起长大。
爸妈工作忙顾不上他的时候,他都是在常如凡家蹭吃蹭喝,她爸妈对他比亲儿子也不差。
可他不能接受常如凡对别人使性子,尤其是对她表达善意的人。
做人应该有最起码的礼貌,他的教养不能接受常如凡这么无理取闹,所以他狠狠训斥了常如凡一通。
常如凡更加伤心难过了,不是因为张景山骂她,而是因为张景山当着魏然的面骂她。
俩人闹翻了,常如凡把黑膏药扔了出去,把张景山和魏然也撵了出去。
魏然的目的达到了,还假装十分大度的劝张景山不要跟常如凡一般见识,说她只是在气头上有些口不择言罢了。
她不劝还好,越劝张景山越生气。
本来还不忍心就这么放着常如凡不管,现在觉得必须给她一点教训,不能继续纵容了,扭头就走。
魏然追了上去,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看的苗青不住点头。
看吧,她就说男人都吃绿茶这套,常如凡那个炮仗斗不过魏然。
戏看够了,苗青准备起身去桃花家自留地看看,却见又有人回来了。
走路一步三晃,还要单手插兜,领口的扣子永远不扣,一定要把锁骨露出来。
中山装上衣的口袋上还要别着钢笔,看到大姑娘小媳妇看过来就扬起笑脸,那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方明远,一个就差把风流好色写在脸上的渣男。
即便再不喜欢常如凡,苗青也不能把崴脚不能走路的她,留下单独面对方明远。
推门进屋上炕,闭上眼睛装睡修炼。
常如凡手忙脚乱擦掉鼻涕眼泪,却见苗青已经躺下睡了,忍不住小声嫌弃,
“她是猪吗?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但屋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常如凡也是要脸的,不好意思再哭,只能默默难受。
方明远一脸关切进来了,掏出一管药膏递给常如凡,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治跌打扭伤很管用,你试试。”
常如凡接过,闷声道了声谢,方明远顺势挨着她坐下说,
“回来路上,我碰上张景山和魏然了,他俩,哎
你也别太难过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苗青无语撇嘴,这挑拨离间的,可真够直接。
可常如凡这个傻妞听不出来啊,竟然还把方明远当成好人跟他吐槽了起来。
叽里呱啦,什么都说。
连张景山他爸要进省委了,她爸妈都在哪个单位,家里有什么关系,她要不是为了张景山,立马就能回城什么的都说了。
真是知无不尽,尽无不言。
苗青都服了,把家底都露了,方明远会放过她才怪。
果然在得知常如凡爸爸在组织部妈妈在报社,叔叔还在部队当团长后,方明远对她的态度就更热切了。
俩人一个说的起劲,一个劝的认真,全然忘了旁边还睡着个人。
眼见方明远无耻的手都攀到了常如凡的肩膀上,就差把她搂到怀里了,苗青忍不住了,突然坐起,大吼一声,
“吵死了!”
常如凡身子僵了僵,方明远吓了一跳。
好家伙,他才发现这儿还有个人。
苗青慢吞吞下炕穿上鞋,斜睨了常如凡一眼,不屑嘲讽,
“不打扰,你俩,谈对象了。”
她能说四个字了,啦啦啦啦,开心。
常如凡脸色大变,这才注意到方明远离自己这么近,还把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她又气又急又羞,一把推开方明远,厉声怒斥,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谁让你把爪子搭我肩膀上的?”
方明远被推的一趔趄,刚要扶着炕沿站稳,脚下不知怎地一滑,又一趔趄,屁股着地了。
苗青笑的很大声,放肆的就好像让方明远滑倒的黄豆不是她扔的一样。
方明远毕竟还年轻,脸皮还没那么厚,被笑话成这样,哪儿还有脸继续留在这儿,爬起来假装被误会了很生气就走了。
常如凡有点不知所措,苗青才没那么好心安慰她,她只会气她,
“你俩,在一起了。
魏然,就能跟,张景山,在一起了。”
“谁跟他在一起了,我才不喜欢他!
我只喜欢景山哥,我俩青梅竹马,肯定要在一起的。
魏然她也配”
苗青掏掏耳朵,晃悠悠走了出去。
嫉妒真可怕,哪怕只是为了不便宜魏然,常如凡都不会轻易放弃张景山。
比起魏然,常如凡还是好一点。
张景山人不错,她这也算是间接帮他了吧。
做好事不留名,她可真是个好人啊!
自留菜地就在桃花家西边,是一块狭长的坡地,长不到十米,宽不过一米多点,还没一间窑洞大。
铁锤和桃花却宝贝的很,因为自留地上收获的农作物不用上交到队里,可以全部归个人。
只可惜他们精心伺候的地,长出来的菜却差强人意。
人家地里的白菜都包心了,萝卜也长老大了,他们地里的菜还是小小的,还蔫儿吧唧半死不活,急的桃花恨不得天天浇水。
苗青过去的时候,桃花正吭哧吭哧提着水桶往坡上爬呢。
她人小,木桶却又大又沉,累的一头汗,提上来的水也浇不了几颗菜。
即便这样,她还是一趟趟跑,一颗颗浇。
就好像这浇的不是菜,而是希望一样。
看的苗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听铁锤说过,村里南瓜两分钱一斤,白菜萝卜一分钱一斤,一次买的多,还能再便宜。
就算这片菜地里的菜都长得很好,全收了也不过二三百斤,两三块钱而已。
也就两斤大白兔奶糖的钱,却要他们花费这么大精力也不一定能得到。
这个时代,城乡的差异太大了,他们的日子太苦了。
可她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偷偷给桃花浇过水的菜里输入一点异能。
本来只是打算催生,无意中发现这些菜快被肥料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