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都市的中心。
这里原本是一片巨大的空白局域,被称为“留白广场”。
但今天,这里被改造成了一座宏伟的竞技场。
地面铺设着最昂贵的纯白画纸,四周竖起了高耸入云的黑色边框。
无数观众象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墨点,挤满了看台,喧闹声化作实体化的对话框,在空中碰撞、堆栈,几乎要将天空屏蔽。
这是漫画维度最高规格的赛事。
它不仅关乎荣誉,更关乎生存。”的永久连载席位,拥有无尽的墨水供应和读者的崇拜。
而败者,往往会被世界遗忘,沦为废稿。
……
“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声(拟声词实体)砸落在地,震得整个画卷都在颤斗。
竞技场中央。
一百个灶台整齐排列。
每一个灶台前,都站着一位来自不同画风、不同流派的顶尖大厨。
左边,是一个长着六只手的怪人。
它的手速快到甚至没有残影,只有一片模糊的灰雾。
据说它做饭就象印表机出图一样,一秒钟能出一盘菜,而且精确到象素点。
右边,是一个画风极其诡异的家伙。
它浑身都是肌肉线条,每一块肌肉都描绘得如同解剖图一样精细,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它做的菜,虽然是画出来的,但看起来比真的还要真,甚至能骗过味蕾。
还有角落里那群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袍人。
【黑暗料理界】。
它们用的墨水都是带有剧毒或者是精神污染属性的,做出来的菜能让人san值狂掉。
而在这一众高手中。
江离显得格外显眼。
因为他是全场唯一的……【彩色】。
他穿着洁白的厨师袍(画风精美),手里转着那支金光闪闪的【创世钢笔】,一脸轻松地站在灶台前。
奥丁、亚伯和汤圆作为助手,站在他身后。
“老板,这场面有点大啊。”
奥丁看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对手,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别紧张。”
江离笑了笑。
“场面越大,咱们的舞台就越大。”
“今天,就让这群纸片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维度碾压】。”
……
高台之上。
三张巨大的椅子悬浮在半空。
那里坐着本次大赛的终极评审团——被称为“美食界三巨头”的老顽固们。
居中一位,是一个长方形的老者。
它的身体象是一块用久了的、磨损严重的橡胶。
它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挑刺。
只要菜品有一点点遐疵,它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擦掉”。
左边一位,是一个身材笔直、却极其僵硬的长条形贵族。
它的身上刻满了精密的刻度。
【直尺公爵】。
它是强迫症的化身,要求菜品的尺寸必须精确到纳米级别,甚至连摆盘的角度都要用量角器量过。
右边一位,则是一个花枝招展、身上沾满了各种颜料的贵妇人。
【调色盘夫人】。
她是唯美主义者,只喜欢色彩艳丽、构图完美的食物,对于黑白料理嗤之以鼻。
“哼,这次的参赛者,看起来大多还是老面孔。”
橡皮擦长老眯着眼睛,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停留在江离身上。
“哦?那个彩色的家伙……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黑马?”
“看起来花里胡哨的。”
直尺公爵冷哼一声。
“颜色再多有什么用?关键是……规矩!”!”
……
“肃静!”
主持人(一个拿着话筒的扩音喇叭)飞到了空中。
“第一轮预赛,即将开始!”
“本轮的主题是——【基本功】。”
“题目只有一个字——【切】!”
哗——
全场哗然。
切?
这听起来很简单,但在漫画维度,这可是最难的技术活。
因为在这里,所有的食材都是线条和色块构成的。
想要切开它们,不仅需要刀工,更需要对“结构”的绝对掌控。
“请看你们面前的食材!”
工作人员推着推车上场。
每一个选手的灶台上,都放着一块……
【纯白色的正方形方块】。
这可不是普通的豆腐。
这是【高密度压缩纸浆块】。
它的硬度堪比石头,而且没有任何纹理。
“要求很简单。”
主持人宣布道。
“在规定时间内,将这块方块切成你们认为最完美的型状。”
“不仅要考验刀工,还要考验创意!”
“计时……开始!”
……
“当当当??——”
比赛一开始,现场瞬间变成了一片刀光剑影的海洋。
【速画流】的斯皮德六只手同时挥舞。
它拿的不是刀,而是六把锋利的【勾线笔】。
刷刷刷——
它在方块上疯狂描线。
短短几秒钟,那块方块就被它“切”(画)成了一座精美的宝塔。
【写实派】的雷尔则是拿出了一把极其逼真的手术刀。
它象是在做手术一样,小心翼翼地剔除着多馀的纸浆。
每一刀下去,都精准无比。
它竟然切出了一颗心脏!而且还在跳动!
其他选手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的切成了花,有的切成了字,有的切成了武器。
……
而江离这边。
他并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那块白色的方块。
“老板,不动手吗?”
亚伯有点急了。
“别人都快切完了!”
“不急。”
江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摸着方块的表面。
“切东西,不在于快。”
“而在于……意境。”
“这块方块,白得象雪,纯得象纸。”
“如果只是把它切碎,未免太可惜了。”
“既然是在漫画世界……”
“那就用画画的方式来‘切’吧。”
江离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拿出菜刀。
而是拔出了腰间那支【创世钢笔】。
“系统,调整输出功率。”
“模式切换:【高频激光??刻】。”
嗡——
笔尖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墨水光泽,而是一道凝聚到了极致的、金色的光束。
江离的手腕悬空,笔尖并未接触方块,而是悬浮在上方一寸处。
“起!”
笔走龙蛇。
并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
只有细密如雨的游走。
江离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但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只是在方块上方乱画。
“他在干什么?”
看台上的观众议论纷纷。
“别人都在切,他在画画?”
“那是作弊吧?题目是切啊!”
评审席上。
直尺公爵皱起了眉头。
“哼,装神弄鬼。”
“要是他只是在表面画画,根本没有切开内部,我直接给他零分!”
橡皮擦长老也拿起了它的橡皮擦,准备随时把江离的作品抹掉。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后十秒。
其他选手都已经停手了,正在展示自己的作品。
只有江离,还在运笔。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画的汗珠)。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每一笔下去,都会有一缕极其细微的纸浆粉末飘散在空中。
他在做【镂空】。
他在一块实心的方块里,雕刻一个世界。
“三、二、一!”
“停!”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
江离猛地收笔。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手中的钢笔转了个圈,帅气地插回腰间。
“完成。”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灶台上。
那里,依然放着一块白色的方块。
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哈哈哈哈!”
旁边的一个路人选手嘲笑道。
“你这是切了个寂寞吗?”
“根本没动过啊!”
观众席上也传来了一阵嘘声。
“搞什么啊!”?”
“退钱!退墨点!”
面对质疑,江离只是微微一笑。
他对着旁边的奥丁使了个眼色。
“老奥,吹口气。”
“好嘞!”
奥丁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块方块,轻轻一吹。
“呼——”
气流拂过。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看起来是一个整体的方块,随着这口气,表面的无数细微粉末,象是烟雾一样散去。
紧接着。
方块……【散开】了。
不,不是散架。
而是象一朵花一样,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
原本实心的内部,竟然已经被完全掏空、雕刻、重组。
一座宏伟、精细、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立体画卷】,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座桥。
桥下是波光粼粼的水(用波浪线表现)。
桥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一个只有米粒大小,但五官清淅)。
街道两旁是店铺,店铺里甚至还挂着招牌。
还有树木、车马、飞鸟……
这哪里是切豆腐?
这分明是用一块方块,复刻了那幅传世名画——
而且,它是镂空的!是连在一起的!
只要轻轻一拉,就能象手风琴一样拉开,变成长卷。
只要一合,又能严丝合缝地变回方块。
“卧槽!!!”
全场死寂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惊呼声。
所有的对话框都变成了巨大的感叹号。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精度……这是纳米级的雕刻啊!”
“这就是主角画风的含金量吗?”
……
评审席上。
三位巨头也坐不住了。
调色盘夫人捂着嘴,眼睛里满是星星。
“虽然是白色的,但这构图……太美了!”
“这是艺术品!”
橡皮擦长老放下了手中的橡皮,推了推老花镜。
“恩……没有多馀的线条。”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需要擦除的地方。”
“难得。”
然而。
就在大家都以为江离稳赢的时候。
那个最刻板、最难搞的直尺公爵,却冷着脸走了下来。
它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
径直走到了江离的作品前。
它没有看整体的宏大,而是死死地盯着桥头的一根柱子。
“这里。”
直尺公爵指着柱子上的一条装饰纹路。
“这条线。”
“歪了。”
它举起卡尺,对着那条线量了又量。
“根据标准几何学,这里的弧度应该是30度。”。”
“也就是说……”!”
直尺公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严厉的光芒。
“不合格!”
“作为一名厨师,连最基本的线条都画不直,还谈什么艺术?”
“零分!”
哗——
全场一片哗然。
这也太苛刻了吧??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啊!
这分明就是故意叼难!
奥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老东西!你这是找茬!”
“信不信老夫把你的尺子给折了!”
江离拦住了暴躁的奥丁。
他看着直尺公爵,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
“公爵大人。”
“您说得对。”。”
“不过……”
江离走上前,手指轻轻点在那根“歪了”的柱子上。
“那不是失误。”
“那是……【生命】。”
“生命?”直尺公爵冷笑,“狡辩!”
“在这个世界上,直线属于人类,属于死板的规则。”
江离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
“但是……”
“【曲线属于上帝】。”
“真正的艺术,真正的美食,从来都不是冷冰冰的几何体。”
“它是有呼吸的,是灵动的。”
“您之所以觉得它是歪的,是因为……”
江离突然再次拔出钢笔。
笔尖在那根柱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叫——【画龙点睛】。
“是因为……它要活了。”
嗡——
随着这一笔落下。
那根柱子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
那条被直尺公爵嫌弃的“歪线”,竟然……动了。
它不是一条死线。
它是一条……盘绕在柱子上的……【微雕神龙】的胡须!
“吼————”
一声细微却清淅的龙吟声,从那块小小的方块里传了出来。
下一秒。
那条神龙,竟然脱离了豆腐的束缚,飞了出来!
它只有手指粗细,但通体雪白,栩栩如生。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
“砰!”
一头撞在了直尺公爵那方方正正的脑袋上。
把它的假发(也是画出来的)给撞飞了!
露出了下面光溜溜的、象个灯泡一样的地中海头顶。
“噗——”
全场观众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了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秃了!公爵秃了!”
“活了!菜真的活了!”
“那不是歪线!那是龙须在飘动啊!”
直尺公爵捂着脑袋,满脸通红。
它看着那条还在它头顶盘旋的小龙,又看了看那个巧夺天工的豆腐雕刻。
它的尺子掉在了地上。
它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生命”面前,死板的“尺度”一文不值。
“我……”
直尺公爵颤斗着捡起假发。
“我给……满分。”
“这是……神迹。”
……
“满分!满分!满分!”
三个满分的牌子亮起。
江离以一种碾压的姿态,通过了第一轮预赛。
他收起钢笔,对着那条小龙招了招手。
小龙乖巧地飞回豆腐里,变回了那条精美的纹路。
“这就是……画工。”
江离对着镜头(如果有的话)眨了眨眼。
“下一轮,咱们玩点更有意思的。”
而在看台的最高处。
一个笼罩在阴影里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江离。
那是“豪门盛宴”的幕后老板。
它的手中,正捏着一张被揉烂的排名表。
“有点本事……”
“看来,得动用那张底牌了。”
“下一轮……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降维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