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境的天穹,并非现实宇宙中那种死寂的真空黑幕,而是一片流淌着瑰丽色彩的以太海洋。
甲板上,五百只精挑细选的“乌撒特种黑猫”正整齐划一地蹲坐着。它们头上戴着江离用透明的【廷达罗斯水晶】边角料打磨成的微型氧气罩(虽然幻梦境的太空也能呼吸,但江离坚持要有仪式感),每一只猫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巧的急救包——里面装的是高纯度猫薄荷粉。
“喵嗷——!”(为了小鱼干!为了猫薄荷!)
猫将军站在船头的撞角上,迎着凛冽的以太风,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小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江离站在指挥台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极光冰沙,神情却象是个即将去赶海的渔民。
“这次咱们去的地方,是月兽的老巢。那帮家伙长得跟癞蛤蟆似的,不仅丑,还黏糊糊的,看着就倒胃口。”
“但是!”
江离话锋一转,眼中精光爆射。
“俗话说得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咱们虽然不是天鹅,但咱们是吃货!”
“这种两栖类的神话生物,肉质最为紧实,大腿肌肉最为发达!那是做【干锅田鸡】、【馋嘴牛蛙】、【泡椒跳跳蛙】的顶级食材!”
“只要把皮剥了,那就是人间美味!”
“二狗!把咱们的【深渊泡椒】准备好!我要让这月球变成一口巨大的泡椒锅!”
“是!老板!”
……
随着距离的拉近,幻梦境之月的真容逐渐展露在众人面前。
这里没有环形山,也没有玉兔和嫦娥。
这是一片灰暗、荒凉、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死地。地面上流淌着油腻的黑色河流,两岸生长着如同触手般扭曲的白色真菌林。
而在月球的阴暗面,一座座由不知名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巨型工厂,正如肿瘤般耸立在大地上。无数根粗大的渠道从工厂延伸出来,插入地下的深渊,或是连接着那些巨大的、冒着紫烟的酿酒池。
工厂上空,飘荡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那是噩梦发酵的味道。
“到了。”
猫将军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那就是月兽的‘梦魇酿酒厂’。它们把抓来的人类和生物关在地下,通过折磨和恐吓,提取他们的恐惧,酿造成这种紫色的毒酒。”
“这种酒,是献给那些邪神的贡品。”
江离低头看去。
只见在工厂的空地上,无数只体型臃肿、浑身灰白、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粉红色触手的大嘴的怪物,正挥舞着长矛,驱赶着一群衣衫褴缕的人类苦力搬运着巨大的酒桶。
那些怪物,正是【月兽】(oon-beasts)。
它们看起来就象是一只只直立行走的巨大蟾蜍,身上复盖着滑腻的粘液,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真特么丑啊。”
江离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不过丑归丑,那两条后腿确实挺肥的。”
“既然都到了,那就不必客气了。”
江离放下冰沙杯,从背后抽出了那把杀猪刀。
“格赫罗斯大灯!给我闪瞎它们的狗眼……不对,是蛤蟆眼!”
“虽然它们没眼睛,但感光器官肯定有!给我把亮度开到最大!”
“深蓝号——全军突击!空降猫猫队,出动!”
“嗡——!!!”
悬挂在船头的审判之星内核瞬间爆发出比恒星还要耀眼的红光,如同一把利剑,直接刺破了月球表面的阴霾。
紧接着,深蓝号象是陨石一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砸向了酿酒厂的中心广场。
“敌袭!嘎——!”
地面的月兽们乱作一团。它们虽然没有眼睛,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热浪依然让它们感到极度的恐慌。
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天空中就下起了“猫雨”。
“喵嗷!”
五百只嗑了药(猫薄荷)的特种黑猫,从深蓝号上一跃而下。
它们在空中调整姿态,利爪弹出,如同黑色的闪电,精准地落在了每一只月兽的头上、背上、甚至是那恶心的触手嘴上。
“嘶啦——”
猫爪撕裂皮肤的声音此起彼伏。
猫是月兽的天敌,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在乌撒的传说中,猫拥有穿梭阴阳、撕裂灵体的能力。月兽那引以为傲的粘液防御,在猫爪面前就象是纸糊的一样。
“嘎嘎嘎!”
月兽们惨叫连连,手里的长矛胡乱挥舞,却根本打不中灵活的黑猫。
“干得漂亮!”
江离紧随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直接踩爆了一只月兽的脑袋。
“砰!”
那手感,就象是踩爆了一个装满浆糊的气球。
“呕……这浆爆得有点恶心。”
江离甩了甩脚上的粘液,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发呆的人类苦力。
“都愣着干嘛?深蓝集团来解救你们了!”
“想活命的,都给我躲到飞船底下去!别眈误我做菜!”
那些人类苦力这才如梦初醒,哭喊着向深蓝号跑去。
“拦住他们!那是贡品!”
一个比普通月兽大三倍、身上披着华丽黑袍、手持黄金长矛的月兽首领从工厂里冲了出来。
它是这座酿酒厂的厂长,也是月兽中的祭司。
“大胆凡人!竟敢闯入伟大的月之背面!”
“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酒囊!”
“剥皮?”
江离看着这个肥头大耳的月兽首领,笑了。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你这身皮,看着有点老,口感肯定不好。但我看你这身板,做个‘干锅霸王蛙’绝对够分量!”
“雷猛!上锅!”
“老沃!点火!”
“是!”
雷猛扛着暴食之鼎轰然落地,沃瓦道斯化作火龙盘绕在鼎下。
“大黄!把那只大的给我按住!别让它跑了!”
“汪!”
大黄一个瞬移出现在月兽首领背后,一口咬住了它那肥硕的大腿。
“嘎——!”
月兽首领痛呼,回头就是一矛。
但大黄可是时空猎犬,身体瞬间虚化,躲过攻击,然后反口又是一下。
江离趁机冲上去,手里的杀猪刀化作黑色的流光。
“呲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月兽首领只觉得身上一凉,紧接着就是剧痛。它低头一看,自己那身引以为傲的灰白色厚皮,竟然被江离像脱衣服一样,整张给扒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粉红色、还在跳动的肌肉。
“啊啊啊——!!!”
“叫什么叫?帮你去角质呢!”
江离一脚把它踹翻在地。
“这肉色不错,粉嫩粉嫩的。就是粘液太多,得先焯个水。”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巨大的酿酒池。
池子里装满了紫黑色的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散发着浓烈的酒香和一丝丝恐惧的味道。
“这就是噩梦精华?”
江离沾了一点尝了尝。
“呸!有点酸,还有点苦。不过度数挺高,正好用来去腥!”
“来,把他给我扔进去!先腌一会儿!”
雷猛和古革巨人(从飞船上跳下来的搬运工)合力抬起那个已经被扒了皮、还在抽搐的月兽首领。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月兽首领掉进了它自己酿造的噩梦酒池里。
“啊——!!!”
强烈的酒精刺激着失去皮肤的肌肉,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强烈百倍。
“这就叫——【醉蛙】!”
江离拍了拍手。
“腌十分钟就够了!太久了肉会老!”
周围的小月兽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它们的老大,那个不可一世的祭司,居然被人扒了皮扔进酒池里当菜腌了?
这还是人吗?这简直比旧日支配者还要恐怖啊!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可能是精神波动),月兽们丢盔弃甲,转身就往地洞里钻。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江离大手一挥。
“猫猫队!给我堵住洞口!一只都别放过!”
“今晚深蓝号加餐!每人……不对,每猫一只大田鸡!”
“喵嗷——!!!”
猫咪们兴奋了。虽然它们不吃这玩意儿,但把这些丑八怪当球踢也是极好的娱乐活动。
……
十分钟后。
那只被腌得通体发紫、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月兽首领被捞了出来。
“差不多了,入味了。”
江离拿着刀,开始改刀。
“这块头太大,得切块。”
“剁椒!花椒!干辣椒!给我往里倒!”
雷猛抱着一桶桶从地球带来的特辣调料,一股脑地倒进了暴食之鼎。
“老沃!大火爆炒!”
“轰——”
绿色的神火舔舐着锅底。
随着江离的大勺翻动,一股霸道至极的麻辣鲜香味,瞬间压过了原本的腐臭味,席卷了整个月球背面。
“滋滋滋——”
紫色的蛙肉在红油里翻滚,表面迅速变得金黄焦脆,内部却因为吸饱了酒汁而鲜嫩多汁。
“出锅!【红酒麻辣馋嘴月兽】!”
江离盛了一大盆,先给大黄倒了一半。
“来,尝尝!这可是用噩梦酒腌制的,吃了绝对做美梦!”
大黄凑过去闻了闻,虽然它平时不吃辣,但这香味实在太诱人了。它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汪!”(好辣!好爽!舌头要掉了!)
大黄一边哈气一边狂吃,根本停不下来。
江离自己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恩……肉质确实不错,有点象鸡肉,但比鸡肉更有弹性。”
“而且这噩梦酒……经过高温烹饪后,那种恐惧的味道变成了独特的回甘,有点象陈年的花雕。”
“不错,这道菜可以列入深蓝大排档的菜单了。”
……
就在江离这边开庆功宴的时候。
在酿酒厂的最深处,那个最大的地下酒窖里。
一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正通过监控水晶(某种魔法设备),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紫色的红酒,面容英俊,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深渊。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江离把他的眷族(月兽)做成菜。
“本以为他只是个有点运气的厨子,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吃’变成了一种规则。”
“连噩梦都能当成调料……”
“看来,阿撒托斯那个老糊涂做的梦,确实有点意思。”
奈亚拉托提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江离,你抢了我的图书馆,吃了我的信使,现在又砸了我的酒厂。”
“虽然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玩具,但……玩具被弄坏了,主人可是会生气的。”
“不过,直接杀了你太无聊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黑色的、仿佛心脏还在跳动的种子。
“那我就送你一颗【绝望之种】。”
“听说,幻梦境的尽头,有一座名为【卡塔尔斯】(kadath)的神山。”
“那里住着地球原本的诸神。”
“把这颗种子种在卡塔尔斯之巅,它结出的果实……可是全宇宙最美味、也最致命的。”
“不知道你的胃,能不能消化得了那个?”
奈亚拉托提普随手将那颗种子扔进了面前的一个传送法阵里。
“去吧,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就说……这是一场新的‘美食挑战’。”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渐渐淡化,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低语:
“我在终焉的宴席上等你……如果你能走到那里的话。”
……
外面,江离正在指挥猫咪们打扫战场(主要是把剩下的月兽都关进笼子里,准备带回去当备用食材)。
突然,一只负责巡逻的黑猫叼着一张黑色的卡片跑了过来。
“喵呜?”(老板,有个黑脸怪人留下的信。)
江离接过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散发着淡淡的混乱气息:
【想吃全宇宙最顶级的果实吗?来幻梦境尽头,未知的卡塔尔斯。那里有诸神的盛宴。——你的老朋友 n】
“卡塔尔斯?”
江离眉头一挑。
“诸神?果实?”
他把卡片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一股子阴谋的味道……不过,闻着确实有点香。”
江离从不惧怕阴谋,尤其是这种明摆着告诉你有好吃的阴谋。
“诸神啊……地球原本的神明?”
“听说那些神明都挺弱的,平时还得靠别的旧日支配者保护。”
“既然弱,那就说明……肉质肯定很嫩!”
江离把卡片收进兜里,转头看向那些正在搬运战利品的员工们。
“小的们!动作快点!”
“把这些酒都给我搬空!把这些大蛤蟆都给我装船!”
“咱们下一站——幻梦境尽头!卡塔尔斯神山!”
“听说那里的神仙果子熟了,咱们去……摘果子!顺便跟那些老神仙们借个火!”
“老板,您不是要去银河系外面吃冰棍吗?”王二狗弱弱地问了一句。
“冰棍随时都能吃!这神仙果子可是季节性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江离理直气壮地说道。
“再说了,去卡塔尔斯也不远,顺路!”
(其实根本不顺路,但他有银之匙,哪都顺路。)
“出发!目标——卡塔尔斯!”
深蓝号再次腾空而起,带着一船的醉蛙和噩梦酒,向着那个传说中无人能及的神之领域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原本阴森恐怖的月兽工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只留下满地的辣椒壳和猫爪印,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怎样荒诞的“美食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