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尔斯神山，半山腰的“御膳房”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的面粉味和干肉的咸腥味。巨大的货架如同森林般耸立，而在这钢铁丛林中间的空地上，一场属于厨师之间的“巅峰对决”正一触即发。
一方，是身高十米、浑身长毛、拥有四条手臂、嘴巴竖着长的深渊厨师长——古革巨人首领。它手中的那把菜刀，说是刀，其实就是一块磨得飞快的大铁板，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陈年血垢。
另一方，则是身高一米八、穿着大裤衩、手里拿着一把漆黑杀猪刀的人类——深蓝集团董事长江离。
体型差距悬殊，气势却旗鼓相当。
“吼——！！！”
古革巨人发出一声咆哮，这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那张竖裂的巨口摩擦产生的震动波。
它被激怒了。
在它漫长的生命里，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外神信使，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它的厨房里撒野，更别说是一个看起来象“火腿肠”一样渺小的人类。
“我要把你切成肉丁！做成馅饼！”
巨人四条手臂同时挥动。两条手臂抓向江离，试图将其固定；另外两条手臂则高举那把巨大的“门板菜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剁下。
这一招名为【乱披风剁肉法】，主打一个力大砖飞，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感情。
“啧，太粗糙了。”
江离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作为一名厨师，刀工是基本功。你这哪是切菜啊？你这是砸墙！”
就在那巨大的刀锋即将把他拍成肉泥的一瞬间，江离动了。
他没有硬抗，而是象一条滑腻的泥鳅，瞬间侧身，贴着巨人的手臂滑了进去。
“看好了！什么才叫切墩！”
江离手中的杀猪刀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随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刷刷刷——”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古革巨人只觉得手腕一凉。
紧接着，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用来握刀的那只手掌……竟然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当啷！”
那把巨大的门板菜刀重重地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而巨人的手腕处，并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几根白色的手筋整整齐齐地断开，切口平滑如镜。
“挑断手筋，是为了让你放下屠刀。”
江离的身影已经在空中连续闪铄，踩着巨人的手臂一路向上，直奔它的脑袋。
“接下来是去皮！”
“滋啦——”
杀猪刀在巨人的肩膀上一划，顺着它那厚实的毛皮纹理一拉。
一张完整的、带着长毛的皮子就象是被拉开的拉链一样，从巨人的身上剥离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肌肉。
“嗷呜——！！！”
巨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感觉自己象是一根正在被剥皮的香蕉！这种羞耻感和疼痛感让它彻底疯狂。
“我要吃了你！用牙齿嚼碎你！”
它张开那张竖着的大嘴，露出了里面那一排排如同绞肉机般的黄牙，想要把跳到它脸上的江离一口吞掉。
“嘴张这么大干嘛？又不给你检查扁桃体。”
江离看着那张深渊巨口，不但没躲，反而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银之匙】（勺子）。
“既然你想吃，那就让你吃个够！”
“给我……盛满！”
江离拿着勺子，对着旁边那个装着【神之蜜酒】（其实是高浓度致幻剂）的大桶一指。
“嗡——”
空间置换。
原本在大桶里的几吨蜜酒，瞬间被“勺子”舀了过来，然后一股脑地灌进了古革巨人的嘴里。
“咕噜咕噜——”
巨人被迫灌下了海量的烈酒。
这种酒可是给神喝的，劲儿大得离谱。普通生物喝一滴就醉三天，这几吨下去……
“嗝——”
巨人打了个充满酒精味的饱嗝，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起来。它的四条手臂开始在空中乱挥，象是想抓蝴蝶，两条腿也开始打绊。
“嘿嘿……好酒……好多星星……”
“轰隆！”
巨人醉倒在地，象一座倒塌的山峰，震得仓库灰尘簌簌落下。
“搞定！”
江离轻巧落地，收起勺子和刀。
“刀工不行，酒量也不行。”
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本来还想收你当学徒，现在看来，你也就适合去门口当个迎宾，或者去洗碗。”
“二狗！拿绳子把它捆了！这大个子干苦力肯定一把好手！”
“是！老板！”
王二狗和雷猛早就熟练了，拿着特制的龙筋绳索冲上去，把醉死的巨人捆成了粽子。
……
解决了看守者，江离终于可以好好打量这个“御膳房”了。
除了之前看到的猛犸象肉干和蜜酒，仓库深处还有更多令人眼花缭乱的食材。
有封印在水晶罐里的【月之树果实】，有挂在架子上的【香格里拉风干鸡】（某种神话鸟类），甚至还有一大缸腌制好的【深渊触手咸菜】。
“这帮神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江离一边把东西往【暴食之鼎】里塞，一边感叹。
“不过现在这些都归我了，算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搜刮完毕后，江离带着众人来到了仓库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极其华丽的、用云母和黄金打造的大门。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芒和丝竹管弦之声。
“这门后面……应该就是正厅了吧？”
江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裤衩（虽然还是没衣服穿，但气势不能输）。
“走！咱们去见见那些传说中的‘地球诸神’！”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居然敢养这么凶的厨子！”
……
“砰！”
黄金大门被江离一脚踹开。
眼前的景象瞬间从阴暗的仓库切换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宴会厅。
地面铺着柔软的云朵地毯，四周的墙壁是由整块的宝石雕琢而成，穹顶上直接是浩瀚的星空。
在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长得望不到头的长条餐桌。桌上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金盘玉盏，美酒佳肴。
而在餐桌两旁，坐着几十个……“神”。
按照江离的想象，所谓的地球诸神（great ones），应该是一个个威严、高大、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存在。
但现实却是……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江离看着那些坐在椅子上的生物，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它们大多有着人类的外形，但却穿着象是戏服一样滑稽的长袍。有的头上戴着歪歪扭扭的桂冠，有的手里拿着断了弦的竖琴。
最关键的是，它们看起来……非常弱。
不仅弱，而且很怂。
当大门被踹开的那一刻，原本还在饮酒作乐的众神，就象是被老鹰惊吓的小鸡仔一样，瞬间乱作一团。
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有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有的甚至直接吓哭了，眼泪变成了珍珠滚落在地。
“啊！有人类闯进来了！”
“救命啊！奈亚拉托提普大人在哪？快来保护我们！”
“别吃我！我肉酸！不好吃！”
江离：“……”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二狗。
“二狗，你确定咱们没走错片场？这真的是神？”
王二狗也懵了。
“老板……根据典籍记载，这就是‘地球诸神’。它们是这颗星球原本的土着神明，掌管着梦境和一些自然现象。但是……”
“但是它们太弱了，而且胆小。”
旁边的米勒教授补充道，“在克苏鲁神话体系中，这些地球诸神其实是被外神（如奈亚拉托提普）所庇护……或者说是圈养的。它们就象是……笼子里的金丝雀。”
“金丝雀？”
江离看着那群躲在桌子底下的神，摇了摇头。
“我看更象是……走地鸡。”
他大步走进宴会厅，那只穿着人字拖的脚踩在云朵地毯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都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江离走到主位，一屁股坐在那张原本属于神王的黄金宝座上，把腿翘在桌子上。
“我是深蓝集团的董事长，江离。今天路过宝地，听说你们这儿伙食不错，特意来尝尝。”
“谁是管事儿的？出来说话！”
众神一片死寂，没人敢出声。
“不出来是吧？”
江离从桌上抓起一只烤得金黄的某种飞禽（可能是凤凰），撕下一条腿咬了一口。
“恩，味道不错，虽然有点凉了。大黄，你也尝尝！”
他把剩下的扔给大黄。
大黄立刻狼吞虎咽起来，那凶残的吃相吓得几个女神当场晕了过去。
“既然没人说话，那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江离拿出杀猪刀，在那张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桌布上擦了擦油。
“从今天起，这里被我接管了。”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以后就是我深蓝集团的……特约供应商。”
“供应商？”
终于，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老头神（看起来象是个河神）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们要供应什么？我们只有眼泪和歌声……”
“谁要你们的眼泪？”
江离嫌弃地说道，“我看你们这就养了不少好东西。比如这只鸟，还有这种发光的葡萄，还有那种喝了能做梦的酒。”
“你们负责种地、养殖、酿酒！我负责收购！”
“当然，作为保护费……咳咳，作为管理费，你们得把这里的特产优先供应给我。”
“有意见吗？”
江离把杀猪刀往桌子上一插。
“当！”
“没意见！没意见！”
众神把头摇得象拨浪鼓。
它们被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奈亚拉托提普）欺负惯了，现在换个穿大裤衩的男人欺负，好象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这个男人还说要给钱（虽然不知道给什么钱）？
“很好。”
江离满意地点点头。
“雷猛！二狗！开始搬东西！把桌上剩下的这些菜都打包带走！别浪费了！”
“是！老板！”
一场名为“神之宴会”，实为“强行打包”的行动再次展开。
就在江离正要把那个做工精美的黄金酒壶揣进怀里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孤单而优雅的掌声突然从大殿的阴影处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
“把众神的宴会变成了自助餐，把高贵的地球诸神变成了农场主。”
“江离，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那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滑腻、阴冷、却又带着磁性的声音。
所有的神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全部吓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仿佛那才是它们真正的噩梦。
江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转过身。
在宴会厅的尽头，那个黑色的身影正倚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拿着那根标志性的红宝石手杖。
奈亚拉托提普。
或者说，是他的本尊形态——【伏行之混沌】。
此时的他，并没有维持人类的伪装，虽然还是人形，但他的脸部是一片虚无的黑洞，身后有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在虚空中舞动。
“哟，这不是那个谁……黑老板吗？”
江离看着他，脸上并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笑容。
“怎么？你也来蹭饭？”
“可惜你来晚了，硬菜都让我打包了，就剩下点汤汤水水，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盛一碗？”
奈亚拉托提普没有生气，他缓缓走了过来，那些触手在他身后编织成了一张黑色的王座。
他坐下来，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在笑。
“我不饿。”
“我只是来看看……你集齐了三把钥匙之后，打算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江离的腰间。
那里挂着【白骨之钥】。
“你去了木星，拿到了我的邀请函，又在这里找到了入口。”
“现在，餐具齐了，食材（地球诸神）你也见过了。”
“那么，最后一道‘主菜’，你准备好去品尝了吗？”
“主菜？”
江离心中一动。
“你是说……那个什么‘万物归一者’？”
“不完全是。”
奈亚拉托提普摇了摇头。
“那是终极的真理，是宇宙的真相。凡人若是直视，必将疯狂。”
“但在那之前，你需要通过最后一道考验。”
他伸出手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圆圈中，显现出了一个奇异的画面。
那是一片位于现实与梦境夹缝中的灰色海域。海面上，有一座孤岛。岛上没有生物，只有一座巨大的、由白色石头堆砌而成的……
“这怎么看着象是个……蒸笼？”
江离看着那个圆形的、冒着热气的建筑，脱口而出。
奈亚拉托提普说道。
“那里沉睡着我的兄弟……【克图格亚】（cthugha，爆燃者，活体火焰）的一个分身。”
“它是一团永不熄灭的活火。”
“如果你能把它做成菜……或者吃了它……”
“我就为你打开通往【阿撒托斯庭院】的大门。”
“怎么样？敢接单吗？”
江离看着那个画面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巨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杀猪刀。
活火？
做成菜？
这听起来……有点烫嘴啊。
但是……
“火怎么了？火也能吃！”
江离想起了之前在火星上吃过的“麻辣烫”。
“只要佐料放得好，火焰也能当烧烤！”
他猛地站起身，把那把【银之匙】（勺子）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单我接了！”
“不过先说好，做好了你得负责洗碗！”
奈亚拉托提普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很好！”
“有趣的灵魂……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传送门……开启！”
他手中的手杖猛地顿地。
宴会厅的地板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直接将江离和他的船员们吸了进去。
“啊啊啊啊——老板！还没打包完呢！”
王二狗抱着半只烤鸡惨叫着坠落。
“别叫了！下一站——活烤大火球！”
江离的声音在旋涡中回荡。
而那群被留下的地球诸神，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厅，和那个终于离开的煞星，一个个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走了……终于走了……”
“快！快把门关上！哪怕饿死也不要再开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