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来人,张麻子下意识往程灼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这是暗影佣兵团的巴泽,他们在龙集镇的势力仅次于四大公会,行事向来阴狠,得小心点。”
程灼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巴泽——
他身着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堆象是飞镖一样的武器,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瞧这架势……堂堂星云公会的五阶队长,是打算从这小哥手中抢战利品?”
“你别胡说八道!”
齐月环臂抱胸,带着十分厌恶的眼神扫向巴泽:
“我们追了它半个月,好不容易把它打残,却被这几个家伙捡了漏,怎么就成我们抢他了?”
“呵。”
巴泽的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嗤,他脚步往前挪了两步,带着点轻篾道:
“照你这么说,这树人三天前还是从我们的陷阱里逃走的呢,是不是我们也能过来分一杯羹?”
“你们的陷阱根本就没困住它!”
“你们不也让它跑了?” 巴泽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没本事?”
“那怎么能一样……”
齐月还想争执,却被身侧的队长陆峥拉了回来。
“够了。”
陆峥的声音冷沉如冰,眼神锐利地扫向巴泽:
“巴泽队长说得不错,既然是我们没困住它,自然是谁杀了归谁,没什么好争的。”
“队长!”
身后几名队员顿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不甘。
“这怎么能行?我们蹲守了大半月,耗了多少精力!凭什么就这么让他们捡漏?!”
“就是啊,他们就补了个刀而已!”
“住嘴!”
陆峥猛地回头,眼神如刀,狠狠扫视着队员:
“跑了就是跑了!实力不济,没能留住猎物,就别怨别人捡了便宜!”
几人被他眼底的冷意慑住,悻悻闭上了嘴。
只是依旧满脸愤懑。
半个月的风餐露宿,与这只小树人boss周旋那么久,最后却让人轻而易举摘了果子,换谁心里都堵得慌。
陆峥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巴泽,转头看向程灼。
他的视线在程灼身上停留了片刻,注意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源力波动,以及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军用装甲车,语气缓和了些:
“小兄弟看着并非木系,这巨像树人的尸体和内核对你用处不大。不如转卖给我,价格好商量。”
“不卖。”程灼干脆利落地拒绝。
他环视一圈两队人马,目光最终落到陆峥身上:
“要抢吗?”
“小兄弟说笑了,我们是星云公会的正规队伍,且都在猎墟军挂职,怎么会做那种杀人越货的肮脏事。”
陆峥摇头笑道,旋即瞥了一眼几步外的巴泽,又道:
“不过这盯这树人的队伍很多,可是个烫手山芋,我们不动手,某些其他队伍就说不定了,小兄弟当真要留着?”
程灼没理他,转向巴泽问道:
“那是你要抢?”
要抢老子也不可能当这么多人面啊,巴泽心底没好气地暗骂一句,嘴上却堆着笑:
“小兄弟真会开玩笑,咱们暗影佣兵团又不是强盗。”
“既然都不抢的话,那我先走了。”
轻描淡写地撂下一句,程灼不再看众人反应,转身对着张麻子扬了扬下巴,大步流星地踏上装甲车。
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车辆缓缓朝着迷瘴林深处驶去,很快消失在浓密的雾气中。
“嘿嘿,陆队长,那我们也告辞了。”
巴泽怪笑一声,若无其事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队长,就这么让那小子走了?” 队伍里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相当不甘。
“不然呢?”陆峥斜睨他一眼:
“你想当着暗影佣兵团的面,对一个身份不明的富家子弟动手?”
“那小牧的内核和他武器需要的材料怎么办?”
齐月将队伍中那唯一一个三阶的少年往前拉到陆峥身侧,“没有比这巨像树人的内核更适合他了。”
“是啊队长。”
壮汉也跟着附和,“咱们可都在老牧的坟前许诺,一定会宰了这只树人送给他儿子的。”
听到 “老牧” 这两个字,陆峥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痛楚。
老牧是队伍里的刀盾手,三个月前他们在龙脊山内核局域狩猎,一只六阶巨像树人暴动,是老牧硬生生扛住了三次巨木碾压,硬是为队友争取了撤离时间,自己却没能活下来。
而这只四阶巨像树人,正是当时跟着六阶树人一起出现的幼崽。
它比一般异植体聪明很多,在那树人boss被灭时遁走了。
半个月前,这树人在迷瘴林再次现身。
他们五个人当时就在老牧的碑前立誓,一定会照顾老牧的独子,将这只巨像树人的内核送给小牧。
随后,他们在这迷瘴林一待就是半个月,好不容易找到了它的踪迹,打了半个小时,眼看就要得手了,没承想竟被它用一个诡异的,似幻术般的源技给逃脱了。
陆峥踌躇几许,眼睛微微眯起道:
“我们远远跟着,巴泽他们对这只巨像树人也是势在必得,他们不会放弃,一定会动手的……”
听他这么说,众人顿时眸光闪铄,露出兴奋神色。
“对呀,咱们当个黄雀,让他们先上!”
……
装甲车内,张麻子的手指在监控面板上飞快滑动,反复切换着车后和两侧的画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峥和巴泽他们绝不会放弃的,你真不该捡这漏。”
他的语气中满是按捺不住的焦虑。
程灼靠在驾驶座上,对张麻子的忧心恍若未闻,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山谷,淡淡开口:
“距黑镰骑士的领地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