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猎墟总署的副署长办公室内。
青花瓷茶杯被重重地砸在办公桌前的地板上,发出一声炸响。
呼延嵩猛地站起身,气得撕开制服领口的两颗纽扣,虎目圆瞪道:
“你这个观察员是吃干饭的?!一个 s 级潜力的新人,为什么会在红石镇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契约!啊?说话!”
办公桌前,他的白胖秘书缩着脖子,挤出了一张苦瓜脸:
“灵曦统计的数据,这次觉醒并没有s级啊。”
“灵曦!灵曦!你个猪脑子不能转吗?就知道依赖灵曦!我们星铁城没有,就代表其他城没有吗?”
呼延嵩上前一步,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那些跨城经商的大财团,哪天没有人员流动,你关注了吗?!”
白胖秘书被训得头更低了,忙调出另一组数据,双手捧着数据板递过去:
“副署长,这些我真一直盯着!跨城财团近一个月的流动名单、流窜游民的备案信息,我都没放过,真没有这个叫皇甫白的人!而且您看……”
他指尖点开皇甫白的信息一栏,解释道:
“这人的公开信息在灵曦那边是最高级加密,连总署的权限都调不出。”
呼延嵩紧绷的脸色微滞,“最高身份加密?”
“没错。”
“好吧。”呼延嵩脸色微缓,知道自己错怪了他,语气平静了些问道:
“皇甫白……有哪个大财团是姓皇甫吗?”
“没有,属下查过了,皇甫这姓氏,最强的背景,也就是个议员而已。”胖子观察员回道。
呼延嵩坐回椅子上,手指揉着眉心:
“重力体呢,银骑士是麒麟科技的型号吧?”
白胖秘书摇了摇头:
“属下来的时候就联系了,他们没有哪个董事姓皇甫,也没有研发可以进新人墟界的型号。”
“可能改名了。”呼延嵩踌躇片刻,又问:
“他的队伍进界门了吗?”
“进了,这是他的队伍信息。”白胖秘书又投射出一张带着照片的五人信息。
“咦。”呼延嵩虎眉微扬,目光落在程灼的个人资料上:
“又是这个小子,他还真去当荒野猎人了。”
“副署长,接下来怎么办?”圆脸胖子问道,“要不要派人去红石镇要人?”
“不用。”
“这种人,不会受一个小镇子的决策影响,关注他们的队伍情况,待他出来,第一时间把人请到总署来……”
他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告诉他,我们可以按 s 级新人的最高标准来……不,再加个猎墟军少校的军职,城邦所有税务全免,只要他愿意留在城内,都可以商量。”
胖子连忙记下,又问:
“那他队伍里其他几个临时队友呢?要不要也……”
呼延嵩挥了挥手:
“其他能活着出来再说吧。”
……
……
潦阔荒地,骄阳悬空。
空气扭曲变形的大地边缘,烟尘滚滚,形成了一条不见边际的黄色浪潮。
一群人正奋力地狂奔着。
“快!再跑快点!城门就在前面!”
领头的大汉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肉上挂着血痕,肩上还扛着半根断裂的铁棍,不停地嘶吼着,“快跑,踏马的不要回头看!!”
在他身后。
几十名形色各异的男女老少正狼狈狂奔。
远处还有几个脚程慢些的人被落下,很快陷入一堆迅速蠕动的怪石群中,他们跟跄着摔倒,还没等爬起来,便被一堆怪石复盖。
在一声声惨叫中,逐渐被吸成肉干……
石碓歪扭的缝隙中可偶尔瞥见,
一块块石壳下,
竟嵌着一张张类人似的怪脸!
它们的皮肤褶皱如老树皮般堆栈,竟是完全靠着‘皮肤’在蠕动。
在接触到人的瞬间,那浑浊的眼球顿时露出似贪婪又亢奋的目光,张开大嘴,嘶鸣着咬下去——
“快!快!快进城!”
大汉最先飞奔到城门口,拉着城门,随时准备关门。
人群中,两名穿着短裤白t的少女,正携手飞奔着,混在人群中,踉跟跄跄地穿过了城门。
二女正是被卷入超距界门的夏沫、夏蝉。
“没事了,没事了!”夏蝉气喘吁吁地抱着姐姐,惊魂失魄地回望一眼城外。
漫山遍野的石脸怪正如潮水般涌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在这些东西不会攀爬,只要关上城门,他们也就安全了。
“快关门啊!”
两名卡在城门边,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绿毛青年催促道。
“没看见还有人吗!”大汉回瞪一眼,扭头又对着脚步慢的那几人大声催促,“快点,别慌,来得及!”
可就在这时。
一名抱着宝宝的少妇脚底一个跟跄,‘扑通’摔倒在地。
“哇哇——”
怀里的婴儿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看石脸怪群越来越近,大汉暗骂一声,铁棍往地上一扔,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他飞快地抄起婴儿,拉上少妇的骼膊扭头狂奔!
然而,刚回头他就骇然发现,
城门竟在缓缓关闭!
“别关!先别关!!”
大汉虎目一瞪,扯着脖子嘶吼着,“踏马的别关,来得及!!!”
然而,先前被他呵斥的绿毛兄弟俩,根本不理睬。
‘轰隆’一声将大门合拢。
“艹你大爷的!!!”
大汉目眦欲裂,拳头疯狂砸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开门!!!”
然而任由他如何用力,大门都纹丝不动。
“喂,你们怎么把人关外面!”
夏蝉急得想要冲上去,手腕却被夏沫死死攥住,摇头示意:
来不及了。
“别开别开,千万别开!”一名还穿着睡袍的中年妇人尖着嗓子道:
“外面的人死两个,总比我们都死强!”
绿毛兄弟中年轻的那个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夏蝉一眼:
“谁想死,就开一个试试!”
“不开不开!”
除了那睡袍妇人还在鬼叫,
其他人皆禁若寒蝉。
任由大汉在门外嘶吼谩骂,还夹杂着婴儿的哭泣声。
有些人感觉于心不忍,可那无孔不入的‘沙沙’声,和握着匕首凶神恶煞的绿毛兄弟,都令他们提不起开门的勇气。
“对不起,是我们拖累了你。”
城门外,少妇泪水混乱地涌出,有些绝望地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石脸怪群。
大汉见开门无望,当即几大步来到城墙边。
望着二三十迈克尔的石墙,他咕咚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少妇:
“我要是上得去,给你扔绳子,你先躲着!”
说罢,他咬着婴儿的襁保,低吼一声,双臂霎时长满褐色毛发,利爪刺出,一双大手竟成了熊掌的模样。
他纵身一跃,利爪死死嵌进墙缝里。
可刚爬了几步,墙缝里的碎石就 “簌簌” 往下掉,他整个人一个跟跄,瞬间滑落坠地。
不敢耽搁,他双脚猛地踏地!
再次纵身一跃。
少妇紧张地抬头望着大汉一点点往上挪的背影,又回望一眼逐渐逼近的石脸怪群。
似是豁出去了。
她捡起大汉的铁棍,一边跑一边嘶吼:
“来呀!你们这些恶心的怪物!来吃我啊啊啊——”
她故意把长棍往地上砸,发出 “砰砰” 的声响。
石脸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浑浊的眼球转向她,蠕动着追了过去。
大汉注意到她在为自己拖延时间,不敢分心,即便利爪的指缝中已渗出鲜血,他也只能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着!
“呼——”
跨上城墙后,他忙抱稳襁保,扭头回望。
那少妇站在百米开外,手拎着有些变形的铁棍,静静地站在原地,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石脸怪正迅速向她靠近。
她象是没看见一般,目光注视着成功登上城墙的大汉,璨烂地笑了。
扬起手挥了挥,象是在跟孩子道别,又象是在说:
“拜托你了。”
“妈的!”
大汉别过头,不忍看她被石脸怪淹没的那一幕。
背身扬起手,同样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