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着哭腔的青年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考核厅，清淅地落入几万游客的耳朵里。
公屏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洪般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哥们儿是来搞笑的吗？】
【上麦先崩溃，你是第一个啊兄弟！】
【社死现场！大型社死现场！我已经开始抠别墅了！】
【l年：下一个！抬走！】
l年确实想把人抬走。他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咳！繁星是吧？调整一下，开麦说话。”
麦上的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半天没敢出声。
私密小群里，无恙和黑白已经笑疯了。
【无恙：哈哈哈哈哈哈！繁星你他妈是个人才！面试现场崩溃第一人！】
【黑白：……（佩服）jpg】
【繁星：别笑了！我看到考官了！是梨涡和无悔啊！我刚才腿一软就……】
就在这时，考核厅的麦序上，l梨涡的头像，亮了。
田恬湉看着那个熟悉的动漫头像，记忆被拉回了一个月前。
她还记得这个叫繁星的主播，青年音，性格活泼，是当初去氧气app玩游戏时遇到的。
在名单上看见还以为是碰巧重名呢。
她没说话，旁边的l无悔却先一步开了麦。
“繁星？”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带什么情绪，却让繁星浑身一激灵。
“在！无悔哥我在！”他下意识地喊了出来，随即又看到了梨涡的麦亮着，赶紧又加了一句，“梨涡姐！你们好！”
这一声招呼，让整个公屏的“哈哈哈哈”瞬间变成了“卧槽卧槽”。
【卧槽？认识的？】
【什么情况？这哥们儿是关系户？】
【怪不得吓哭了，在熟人面前面试，压力更大啊！】
l年和l天鹤也有些意外。他们交换了一个讯息，对这个叫繁星的主播，态度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些。
l年清了清嗓子，“既然是熟人，那就更不能怯场了。开始吧，一首歌，拿出你最好的状态。”
公屏上的游客们都觉得，这波稳了。
四个考官认识两个，这还能不过？
伴奏响起，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流行歌曲。
繁星的嗓音确实不错，很有少年感，唱功也在线。或许是得到了熟人的“鼓励”，他状态比刚才好了很多，一首歌唱得完整流畅。
曲毕，公屏上飘过一片“好听”。
l年点了下头，“恩，还行。”
l天鹤也给了个中肯的评价，“完成度很高，气息也稳，比前面几个好多了。”
这评价，几乎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漓音社的大门。
繁星的粉丝们已经开始在公屏上提前庆祝了。
然而，l无悔的麦亮了。
“不行。”
又是那两个字，象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的问题不是紧张，是油腻。一首歌唱得挤眉弄眼，充满了炫技的匠气，毫无真诚。我们这里，不需要油腻的ktv麦霸。”
无悔顿了顿，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直接开口清唱了歌曲的副歌部分。
同样是那句歌词，从他口中出来，那种少年求而不得的青涩和心碎，瞬间拉满。没有多馀的转音，没有刻意的拖长，每一个字都干净利落，却又充满了故事感。
高下立判。
繁星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最后的希望，落在了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身上。
“梨涡姐……”
田恬湉的麦，终于亮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悔说得没错。”她的声音很平静，“漓音社要的是能用歌声讲故事的人，而不是唱歌机器。你的技巧是有的，但感情是空的。”
她停顿了一下，到底还是念着旧识，多给了一句安慰。
“回去好好沉淀一下，唱歌不光是用嗓子，要用心。以后有机会再来吧。”
话音落下，l年手起刀落，直接将繁星抱下了麦。
【氧气倒闭再就业指导群】里，一片死寂。
许久，无恙才发出一行字。
【无恙：完了……下一个是我……我感觉我人已经没了。】
考核厅里，l年已经喊出了下一个名字。
“下一位，无恙。”
一个戴着墨镜的柴犬头像跳上了麦序。
无恙吸取了繁星的教训，上麦后表现得十分镇定。
“梨涡姐，无悔哥，好久不见。”
无悔“恩”了一声。
【l梨涡：好久不见。】
公屏上的风向已经变了。
【又来一个认识的？】
【我怎么感觉认识的死得更快？】
【这考核也太严了，熟人都不给面子啊！】
无恙选了一首最近很火的说唱。
他一开口，l年就皱起了眉。
一首歌唱完，公屏上全是问号。
【这哥们儿嘴里是含了多少颗枣？】
【说唱？这确定不是加速念经？一个字都没听清啊！】
这次，l无悔甚至懒得开口。
l年直接接管了麦，“说唱，最重要的是节奏感和吐字清淅。你两个都不占。flow乱七八糟，像没油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赶，听得人脑仁疼。”
l年也是个狠人，说完直接来了一段b-box，然后用同样一段词，重新演绎了一遍。
那清淅的咬字，那行云流水的flow，瞬间让所有人明白了什么叫专业。
“听懂了吗？下一个。”
无恙被干脆利落地抬了下去。
群里。
【繁星：兄弟，我陪你。（抱头痛哭）jpg】
【无恙：我他妈……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碰说唱了。黑白，靠你了！为我们氧气村争光啊！】
【黑白：……】
考核厅里，当l年喊出“黑白”这个id时，在几万人的注视下，一个纯黑色的头像，跳上了麦序。
没有多馀的问好，只是一句平淡的陈述。
“梨涡，无悔。”
他的声音是那种很干净的公辅音，冷清又疏离。
田恬湉和无悔几乎同时应了一声。
“恩。”
公屏上的讨论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第三个了！第三个认识的了！】
【我赌一包辣条，这个也过不了！】
【感觉梨涡和无悔跟这个氧气app出来的人有仇吧？杀鸡儆猴呢？】
【前面两个都这么惨，这个估计直接要被凌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