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三个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能挨骂？
挨什么骂？
这是什么新型的职场pua吗？
他默默地关掉了和l无悔的对话框，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搞自己的技术。
这帮语音主播的世界，太复杂，他搞不懂。
而在另一边，田恬湉的直播间里，狂欢仍在继续。
她唱完一首歌，稍微休息了一下，弹幕的讨论重点已经从刚才的唱跳，转移到了对几个管理员的调侃上。
“好了好了，房管们都辛苦了，不要再互相伤害了。”田恬湉笑着调解，“今天直播时长也差不多了，我准备下播了。”
【啊？不要啊！再唱一首！】
【梨涡涡我还没看够！再跳一个！】
【一贫如喜羊羊：老婆别走！】
直播间里又是一片快活的笑声。
就在这时，后台又跳出一条连接数申请。
【系统提示：主播大川讲八卦请求与您连接数。】
田恬湉看了一眼id，有些意外。
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语音。
“梨涡老师！你好你好！”大川那带着点嬉皮笑脸的嗓音传了出来。
“大川老师好。”田恬湉礼貌回应。
“哎呀，我来晚了！听说你今天搞了个大的！没赶上现场，我亏死了！”大川的语气夸张。
“还好，就是换了个新形象。”田恬湉操控着虚拟人物，对着镜头挥挥手。
“何止是新形象啊！我听我直播间的水友说，你这都快赶上游戏发布会了！”大川感慨着，看见公屏粉丝提醒梨涡快要下播的信息，随即话锋一转，“梨涡老师，你看我这刚来你就要下播了，下次，下次一定得给我个机会，好好跟你连个麦，聊一聊！”
“好，下次一定。”田恬湉爽快地答应。
“得嘞！那您先忙，我等着！”
大川干脆地挂断了连接数。
田恬湉跟粉丝们又聊了几句，便在漫天的“老婆晚安”“女儿晚安”中，关闭了直播。
而大川的直播间里，他挂断连接数后，下意识地点开了番音的榜单。
他想看看今晚田恬湉到底有多“大”。
当他点开语音分区的总榜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第一名：【l梨涡】，日榜收入：七位数。
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大川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做八卦主播，对各大主播的收入情况了如指掌。
露脸区的头部主播，一场直播下来，能有六位数的收入都算是大爆了。
七位数？日入百万？
这他妈是在直播？抢银行都没有这么多吧？
大川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又看了眼语音分区的全部榜单。
！！！
妈的！还好语音区和露脸区的榜单没合并！
要是合并了，他们露脸区那个打生打死才冲上第一的主播，今天连前八都进不去，得直接被干到第九名去！
语音厅……这地方真是太可怕了！
……
田恬湉下播后，洗了个澡，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没过多久，她就在番音的短视频推荐里，刷到了一个熟悉的id。
【我是脏脏包】发布了新视频。
她点了进去。
视频是她今晚直播跳《paparazzi》的录屏剪辑。
脏脏包的剪辑水平很高，她精准地卡住了每一个舞蹈动作的节拍，配合着歌曲的鼓点，将几个换装的瞬间用炫目的光效无缝衔接。
整个视频，就象一部制作精良的v预告片。
评论区已经炸了。
【哇哇哇哇哒嘻哇：我宝杀疯了！脏脏包剪得好！给你打钱！】
【beee：已投流。】
【亚翰：已投流。】
【用户11116917：已投流。】
……
一连串熟悉的id冒出来，后面都跟着“已投流”三个字。
哥姐们简单粗暴的表达方式，让这条视频的热度以恐怖的速度向上猛窜。
很快，评论区的风向就变了。
无数顶着各种语音厅马甲的主播和粉丝涌了进来。
【s阿哲：卧槽！这是什么技术？番音什么时候有这个功能了？】
【ty小橙子：这是录播的动画吧？嘴型都能对上？太牛了！】
【个播-柒柒：求问！这个虚拟皮套哪里做的？多少钱？给个链接啊老板！】
【这技术也太强了，有了这个，谁还看静态图片啊！】
田恬湉看着评论区里成片成片的“求链接”，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猛地炸开。
她好象……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
这些语音主播，尤其是头部的，根本不缺钱。而且便宜的虚拟皮套几万就可以搞定。
他们缺的是一个能让自己从千篇一律的静态头像里脱颖而出的机会。
而这个虚拟形象技术，就是这个机会。
与其让他们一个个去找吴刚，自己为什么不能把这个技术，直接攥在自己手里？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田恬湉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翻出通讯录，直接给吴刚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吴刚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精神恍惚。
“喂？田……梨涡老师？”
“吴老板，”田恬湉开门见山，“我问你个事。”
“你说。”
“让你帮忙联系的那家，做虚拟形象和动捕设备的公司，如果我想把它整个买下来，大概需要多少钱？”
电话那头，吴刚沉默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续熬夜出现了幻听。
“吴老板？在听吗？”
“……在，”吴刚的声音干巴巴的，“你刚才说什么？买……买下来？”
“对，整个公司。”田恬tian确认道。
吴刚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那个……梨涡老师，你可能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这种技术公司，很烧钱的。设备、技术专利、还有顶尖的建模师和程序员团队……这……”
“你就告诉我，大概需要多少钱。”田恬湉打断了他。
吴刚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能把对方直接吓退的数字。
“全资收购的话，大几千万……甚至可能过亿。”
他等着电话那头传来震惊的抽气声，或者直接挂断。
然而，田恬湉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好的，稍等。”
吴刚：“？”
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亿从天上掉下来吗？
还没等吴刚从这三个字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田恬湉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丝毫尤豫，立刻找到了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张涵予】。
电话几乎是秒接。
“恬湉？这么晚了，有事？”张涵予爽朗的嗓音传来。
“张总，我发现一个能让咱们公会，甚至改变整个直播行业格局的机会。”田恬湉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淅。
“哦？说来听听。”张涵予来了兴趣。
“虚拟皮套，就是我今晚直播用的那个技术。它的市场前景……”
田恬湉刚起了个头，就被张涵予打断了。
“买！”
一个字，干脆利落。
田恬湉都愣了一下。
她准备了一肚子关于市场前景、技术壁垒、未来规划的说辞，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这也太爽快了吧？
“张总，你……都不需要我详细解释一下吗？”
“不用，”张涵予在那头轻笑一声，“你以为我这个老板是甩手掌柜吗？你开播的时候我就在看了。你今晚搞出的动静，我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兴奋。
“这是个风口，必须抓住。你做得对，与其让别人赚这个钱，不如我们自己来定义这个市场。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给我几个小时，我去集资。”
挂断电话，田恬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有格局的老板吗？
几个小时后，当田恬湉的手机再次亮起，收到张涵予“资金已到位”的消息时，她才真正有了实感。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吴刚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吴刚，显然还没从之前的震惊中缓过来，接电话的声音都带着点飘。
“喂……”
田恬湉没有废话，直接宣布了结果。
“吴老板，你联系一下那家公司的负责人吧。”
“啊？联系……干嘛？”
“告诉他们，那家公司，我们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