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一百五十万……
田恬湉主页上的粉丝数，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串模糊的幻影，每一次刷新，都以万为单位向上疯涨。
就在这时，一条私信提示弹了出来。
是l青山。
田恬湉有些意外，点开了对话框。
【l青山：梨涡老师，现在有空吗？】
老师？
田恬湉看着这个称呼，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这位以严厉着称，在公会里能让新人大气都不敢喘的一厅厅管，居然会用这种称呼。
【l梨涡：有空，青山哥有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的回复就来了，文本里透着一股罕见的局促。
【l青山：想请你……指导一下唱功。】
【l青山：这次的战歌，我觉得自己是拖后腿的那个。】
田恬湉看着这两句话，瞬间明白了。
l青山是出了名的对自己要求高。这次的《着魔》质量太硬，反而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更高的标准。
这对于公会来说，是好事。
【l梨涡：好。】
【l梨涡：去之前合练的那个在线会议室吧，那里安静。】
【l青山：好！】
对方几乎是秒回，那个感叹号仿佛能透出屏幕，显露出主人的迫切。
几分钟后，在线会议室里，只有梨涡和青山两个人的头像亮着。
田恬湉没有废话，直接让他唱了一段新歌里的副歌。
一曲唱罢，她也直接开腔。
“你的发声位置太靠后了，导致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不够清亮。”
“还有气息，很不稳定。高音部分你是靠喉咙硬挤上去的，不是用气息支撑着唱上去的，这样很伤嗓子，也缺乏穿透力。”
田恬湉的声音清清冷冷，一针见血。
要是有粉丝听到，绝对会惊掉下巴。这还是那个在直播间里跟他们插科打诨的梨涡老婆吗？
l青山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字。
【l青山：是，我自己也感觉到了，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l青山：梨涡老师，我该怎么调整？】
那个平日里训人跟训孙子一样的男人，此刻谦逊得象个刚入门的小学生。
“先从最基础的呼吸开始练。”
田恬湉打开了摄象头，只露到锁骨位置，方便对方看清她胸腹的起伏。
“你看着我的示范，用腹部来吸气和吐气，找到胸腹联合呼吸的感觉……”
她正耐心讲解着，会议室的成员列表忽然动了一下。
l呈的头像，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l呈：哟，偷偷开小灶呢？青山，可以啊你……】
l呈一进来就准备调侃，但话打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住了。
屏幕里，l青山那个严肃的头像安安静静地待着，一句话没回。而梨涡正在讲解发声的要点，条理清淅，专业术语信手拈来，却又解释得通俗易懂。
l呈没出声，默默旁听。
他听着梨涡指导青山做最简单的“si”音练习，从气息稳定到发声点控制，每一个细节都抠得极准。
然后，他听见青山在梨涡的指导下，再次唱了刚才那一段。
仅仅是几个基础练习之后，同样的一段，青山的声线明显比刚才要通透，高音也轻松了不少。
l呈顿住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教程？
他一直以为梨涡只是天赋型选手，没想到她还懂教人！而且教得这么好！
这哪里是主播，这根本就是音乐学院的专业导师！
不行，这便宜不能让青山一个人占了！
l呈立刻打字。
【l呈：咳咳，那个……梨涡老师，你看，要不……也带我一个？】
【l呈：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都是一个v里的战友！（可怜）jpg】
田恬湉正专注于指导，被l呈的发言打断，有些无奈。
一个青山已经够她费神了，再来一个？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l呈那边已经有了新动作。
只见他直接在《着魔》八人组的私聊小群里甩了个会议室链接。
【l呈：速来！紧急集合！梨涡老师开金口授课了！再不来青山就要偷偷卷死你们了！】
消息发出不到三十秒。
“叮咚。”
l无悔的头像亮了。
“叮咚。”
l焰火的头像亮了。
“叮咚。”“叮咚。”“叮咚。”
l天鹤、l伴、l年……
一连串的提示音后，会议室里，v中的八个头像整整齐齐地亮了一排。
整个漓音社最顶尖的一批主播，此刻全都安静如鸡地待在会议室里，等着那个顶着“l梨涡”id的新人主播发话。
众人：（嗷嗷待哺）jpg
田恬湉：“……”
行吧，反正一个也是教，一群也是带。
就当是股东为公司发展做贡献了。
……
两个小时后，田恬湉筋疲力尽地退出了会议室。
给一群基础不错但毛病各异的“大神”当老师，比她自己开一场直播还累。
她刚瘫在椅子上想歇会儿，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倩倩”。
田恬湉划开接听。
“恬恬！”周倩倩兴奋到破音的嗓子从听筒里传来，“我找到工作啦！是一家杂志社的实习编辑！”
田恬湉瞬间清醒，真心为她高兴。
“太好了倩倩！恭喜你！”
“为了庆祝，我请你吃饭！必须去！”周倩倩的语气不容拒绝。
“好，你定地方。”
挂了电话，田恬湉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晚餐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打开衣柜换了身衣服，然后走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她拎着几个购物袋，出现在和周倩倩约好的那家平价中式餐厅门口。
周倩倩已经到了，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倩倩！”
“恬恬！这里！”周倩倩看到她，立刻用力挥手。
田恬湉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恭喜入职，给你的礼物。”
周倩倩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袋子里，是一套质感很好的米白色休闲西装，一个设计简约但皮质上乘的通勤包，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款式大方实用的手表。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个牌子，任何一件，都够她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恬恬，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周倩倩连忙要把东西推回去。
“拿着。”田恬湉把袋子按回她怀里，“这是庆祝你新生活的开始，也是提前投资未来的大主编，以后我可要靠你吃饭的。”
她半开玩笑的口吻，让周倩倩无法再拒绝。
两人点了几个家常菜，周倩倩的兴奋劲儿贯穿了半场饭局。
可吃到后面，她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开始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怎么了？”田恬湉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周倩倩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一脸愁容。
“我们主编……让我一周之内，收几篇质量过得去的稿子上来，用来填充下一期的版面。”
“可我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连个作者群都没有，去哪里收稿子啊……”
田恬湉安静地听着。
收稿子？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名字。
她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下，才开口问。
“你收短篇吗？”
只有短篇她还能背下一点来。
周倩倩猛地抬头，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收！什么类型都收！只要能让我交差就行！”
田恬湉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放下了筷子。
“知道了。”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等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