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
田恬湉刚把脚从高跟鞋里解放出来，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手机就在旁边嗡嗡作响。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板。
田恬湉按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人懒得动弹。
“喂，梨涡啊！”来财财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刻意热络的嗓音传了过来，“这几天辛苦了，表现得非常好！给咱们公会长脸了！”
“老板客气了。”田恬湉淡淡地应着。
商业互吹的开场白，她早就习惯了。
“是这样的，”来财财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这次平台合并，你和无悔都要转去番音，这是个大机遇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一套更具说服力的说辞。
“之前你签在蓝鲸，合同是跟着平台账号走的。现在不一样了，番音那边是直接签人，这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说明平台看重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那个账号！”
田恬湉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果然，来财财图穷匕见。
“公会这边呢，也为了你们俩的前途考虑，跟番音那边总公会谈了个新合同。待遇绝对是顶级的！s级资源扶持！我们打算跟你签个五年的长约，把你打造成番音的头部语音主播！”
五年。
田恬湉几乎要笑出声。
这是把她当成刚出社会，没被毒打过的傻白甜了。
五年之后，黄花菜都凉透了，她还被绑在这艘不确定会不会沉的船上。
“老板，合同的事，我想先看看具体的条款。”她没有直接拒绝，用了一种最稳妥的拖延方式。
“哎呀，条款肯定没问题，都是为了你好！”来财财还在极力推销，“梨涡啊，你得相信公会，我们是一家人嘛！你先口头答应下来，我这边也好跟总公会交代。”
“合同不是小事，我得仔细考虑一下。”田恬湉的口吻依旧礼貌，但意思很明确。
不看合同，什么都不会答应。
来财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想到她这么不好糊弄。
“行，行吧。那你尽快考虑，这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的热络消减了几分，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田恬湉拿起手机，点开和律师的对话框，把刚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还没等律师回复，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r无悔】：（在吗？）jpg
【r无悔】：新合同，也是五年？
简单明了，是他一贯的风格。
田恬湉挑了挑眉。
果然，广撒网，重点捕捞。
【r梨涡】：嗯嗯，在考虑。
【r无悔】：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透露出同样的不信任。
两个人瞬间达成了一种默契。
田恬湉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去倒了杯水。
资本家想把她当成赚钱的工具，也得看她乐不乐意。
五年？她的人生有多少这一个五年。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r年的消息。
【r年】：梨涡，在吗？老板是不是找你了？
田恬湉看着屏幕，有点意外。年是公会的管理，这个时候找她，是来当说客的？
【r梨涡】：嗯，说了合同的事。
【r年】：五年的事，你先别急着答应。
田恬湉有些诧异。
这可不象一个说客该说的话。
【r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觉得平台给了机会就得感恩戴德地接着。听我一句劝，合同这东西，字字是坑，多看几遍没坏处。尤其是年限，五年太久了，变量太多。
一连串的消息发过来，还是那股子爱说教的味儿。
但这次，田恬湉却觉得顺耳多了。
【r梨涡】：年哥，你……
【r年】：你别管我，我就是看不惯老板那副吃相。把人都当傻子。说句不好听的，这公会能开几年都说不准，还想绑你们五年。
【r年】：你自己好好考虑，别被画的大饼给忽悠了。
田恬湉还没来得及回复，年又发来一句。
【r年】：说实话，我自己都在想，这摊子还值不值得待下去。
这句话的信息量就大了。
连公会的管理层都有了退意，说明这个所谓的总公会，内部问题已经不小了。
田恬湉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续约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接下来的两天，公会里风平浪静，来财财和年都没有再找她。
但这种平静，更象是暴风雨前的预兆。
田恬湉照常排档，唱歌，和粉丝交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第三天晚上，她刚下播，年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这次不是长篇大论的说教，而是一张截图，和一句话。
【r年】：自己看吧，他们动手了。
田恬湉点开图片。
那是总公会管理群的聊天记录。
一个她不认识的管理正在下达指令。
【管理-东风】：另外，找几个会玩的男主播，去无悔厅里待着，尤其是花非花在的时候，多跟大姐聊聊天。都是一个公会的，别让肥水流了外人田。
截图的最后，是来财财回复的“知道了”。
赤裸裸的釜底抽薪。
总公会这是看他们迟迟不续约，开始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企图挖走他们的大哥大姐，逼他们就范。
田恬湉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可以理解商人的趋利，但无法接受这种背地里捅刀子的行为。
就在这时，无悔的消息也发了过来，同样是一张截图，和年发的一模一样。
下面跟着一个字。
【r无悔】：呵。
一个字，包含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田恬湉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把年、无悔拉了个的小群。
里面发了一条消息。
【r梨涡】：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r梨涡】：（炸毛）jpg
【r年】：想好了？
【r无悔】：嗯。
没有多馀的废话，两个男人用最简单的方式表明了态度。
田恬湉看着屏幕上两个坚定的回复，打字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来财财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财财的声音依旧“热情”。
“梨涡啊！考虑得怎么样了？”
田恬湉没有跟他兜圈子，直接开口。
“老板，关于续约的事，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