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明朝完全听不懂,她回过身,歪着头看着胖子,“哪不对劲?”
胖子指了指吴峫,又指了指张海客,问道:“你不觉得他们俩长得象?”
当年在墨脱,两个人相象的外貌可把他们都吓一跳呢,也是消化了好久,才接受现实,而沉明朝第一次见张海客,竟然不好奇这个人为什么和吴峫长得一样。
长得象?!
沉明朝左右看看两个人,实在找不出相象之处,但胖子的样子又不太象是在瞎说,一个想法就此冒了出来,她试探着开口:“他们难道是有点什么亲戚关系吗?”
不用说的更多了,这一句反问句,已然说明了问题。但光凭这一句话,就盖棺定论,还为时过早。
吴峫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上竭力维持着平静,顺着沉明朝误会的方向,往下说:“对,是有几分关系,从前总有人说我们长得象。”
“这样啊”
沉明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许是看多了,还真被她瞧出些端倪来。
“唔……细说的话,你们俩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的神韵。”
这就更不对了,两个人除了脸之外,气质那是天差地别。
众人某些不确定的想法,到这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沉明朝不会知道,她这一句话轻飘飘地搅乱了所有人的心绪。
尤其是两个当事人。
更准确的说是张海客。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受,活了百年,除了得知妹妹被替换那一次,这是他第二次陷入这种无措失控的状态。
“海客。”
张海盐察觉到张海客突变的气场,他赶紧伸手拍了拍对方轻微抖动的手腕。
闻声,张海客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按捺住自己躁动的情绪,他还想再确认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朝沉明朝走了几步,双眼死死紧盯住眼前人,尽量用平稳的声线问:“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恩,挺帅的。”
这是实话。
离得近了,男人优越的外貌更具冲击力,面对这样一张俊脸,沉明朝说不出违心的话。她想月月没说错,张家确实很卡颜。
张海客却皱起了眉。
不,不是这个答案,这太模棱两可了。
他忍不住,想再上前一步追问时,有一个人比他反应更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千斤重的力道压得他动弹不得。
“别失了分寸。”
这声音落在耳里,沉甸甸的。
张海客侧过头,对上了张起棂肃穆的眼眸,那眼底凝着不容忽视的警告。
族长发了话,他不能违背族长的命令。
但这心里就象揣了颗石子,不上不下怎么都落不了地。
这件事没个结果,他横竖都不甘心。
所以他站在原地,还是问出了口:“你能不能,细致一点形容?”
沉明朝听到这一话的瞬间,心里涌现出一堆疑问。
这是什么问题?问她干什么?张家没落得连镜子都没有了?那他们刚刚还张口闭口百八十万的。
沉明朝狐疑地看向张海客,触及到对方脖颈处隐隐现出的纹路,心头一惊。
有些熟悉,不确定,再看看。
纹路越发清淅,沉明朝的心就越往下沉,她认出了眼前人。
是那晚她在胡同遇到的张家人。
思及此,沉明朝猛地后退一步,整个人都条件反射紧绷起来。
问她这种莫明其妙的问题,难道是因为她撞破了凶案现场,所以故意找她茬?
总不能张海客是自恋狂,逮到一个人就想让别人夸他帅,只说帅还不行,非得细致形容一下吧?
两种猜测,沉明朝更倾向于前者。
可下一秒,胖子就乐呵呵地走过来,拉着她去角落,小声蛐蛐:“妹子,你有所不知,这个人他丫的就是个自恋狂!”
“从前不老有人说他和天真长得象吗?他心眼子小,心里不舒服,偏要和天真比个高低,还非得让人说出个四五六。”
“但他哪能和天真比啊?咱小三爷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帅。这么多年过去,这事就成了块心病。别说你了,我们也被这么问过,你随便说几句话,打发他得了。”
在场就没有耳力不好的,胖子一顿胡编乱造,听得众人那叫一个无语。
其中脾气最火爆的张千军听不下去,胖子这样诋毁自家人,眼睛一瞪,就要掏符,可还没行动,就被当事人扣住了手腕。
张海客对张千军摇了摇头。
他并不介意被泼脏水,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说吴峫是他七大姑都行。
虽然胖子的话很不着调,但经过胖子这么一调和,沉重的氛围确实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吗?”
沉明朝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便顺着胖子的话头,低声说:“论长相的话,我觉得他眉眼周正,有点象老干部,偏偏眼下有颗痣,脖子上还纹着纹身。恩,就挺杂糅的吧。”
说完这句话,沉明朝怕对方再问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便话锋一转,装作很急切的样子,朝众人摆手。
“不行,我真得走了,要不然睡觉之前写不完卷子了!”
这也确实是实话。
她象是下了某种决定,直接转身就走。
啊啊啊,谁来懂一下高四牲的痛苦啊!
这个发展倒是众人没想到的。
有几人先后笑出了声。
其中唯有一个人久久不能平静。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张海客默默看着少女纤细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竹林深处。
对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他灵魂都跟着震颤,内心深处涌现出了一句话。
沉明朝是能看清他本相之人。
张家没落至今,他作为外族领袖,常年背负着复兴家族重任,也早就在重压下失去了自我,可在这一刻有人看到了他的本相。
那是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的本相。
他怎能不激动?
那场绵延百年的雨,终于初见天光。
他怎能不激动?
张海客躁动不已,失控的情绪象是烈火烹油,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吴峫淡淡扫了一眼,头一次觉得这个人脖子上的梵文纹身,这么刺眼。
这个他们不想承认的事实,终究还是摆到了他们面前。
【请看一下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