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途中,沉明朝注意到江媛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有些疑惑,主动开口询问。
江媛尤豫着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纸团,展开后露出了半根烟头。
“朝朝,这个烟头是刚才我在山上捡的,还冒着火星,虽然我也抽烟,但我不会乱扔烟头,尤其是在山中,容易引起山火,你还是提醒一下他们,下次注意一下吧。”
“哎?”
听江媛这么说,沉明朝只觉得诧异。
她不认为吴峫几人是那么没素质的人,明明先前放船灯的时候,吴峫还担心过船里的蜡烛容易起火,在胖子解释说那些都是电蜡烛后,几人才放心下来。
想到这,她伸手拿过纸团,打眼一看就发现了疑点。
吴峫他们日常抽的烟是黄鹤楼,烟屁股是棕黄色的,而这根烟是蓝色的。
不可能是吴峫他们抽的。
如果是尚没熄灭的烟,那就说明当时山上还有其他人在。
三言两语替吴峫他们解释清楚后,沉明朝跟江媛一起吐槽了一下那人的素质低下。
“可惜山中没监控。”
沉明朝摇头惋惜,好想把未熄灭的烟头插这人鼻孔里,让他长长记性。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山上山下那么多人,想要找出罪魁祸首,如同大海捞针。
沉明朝也没将这事放心上,第二天照常和江媛去爬山,还带上了三三。
两个人到半山腰时,江媛气喘吁吁,说她太厉害了爬得太快了,自己实在爬不动了,想在原地等她回来。
爬山这事量力而行,沉明朝点点头,留三三陪着江媛,就沿着山路接着向上爬了。
约莫一个小时,她终于攀上顶峰,遥望远处云海翻涌,山间的风也随之袭来。
没有疲劳,只有畅快。
自上次做了那个梦之后,沉明朝就明显感觉到自己体质变好了很多,同时力气也在变大。跟二次发育了一样。
这于她而言,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情,只是有些想不通原因。
以往看过的那些小说,给了她灵感,她觉得这种变化应该叫作金手指。
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沉明朝又欣赏了会儿山顶的景色就转身下了山,江媛还在半山腰等她,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可等她原路返回时,迎面却撞上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脸上复着黑巾,只馀一双细眼露在外面,里面都是贪婪与凶光。
“你爷爷我运气可真好,到嘴的肥肉没了一块,这不还有一块送上门的!”
男人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直接挥舞着手臂就扑了过来。
沉明朝脸色一凛,来不及躲避,她握紧拳头,径直朝男人的脸招呼过去。
叽里呱啦说啥呢?
先吃她一拳!
从前在青铜门里,张起棂教过她几招,奈何她力气小,招式记得熟,运用起来也没什么攻击性,遇到危险,只能取巧。
如今不一样了。
沉明朝这一拳纯属试探,没成想男人那么不堪一击,脑海里那些招数还没派上用场,对方就直挺挺晕了过去,连声都没吱。
她现在这么厉害了?!
作为一个良好公民,沉明朝尴尬地挠挠头,正思索怎么办时,馀光中瞥见了个一扫而过的人影,她瞬间警觉,还没等她动作,那个人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竟然是张起棂!
低头一看,还有三三!
“偶象,你怎么来了?”
沉明朝疑惑地看向张起棂,在触及男人眼神时,心头猛然一惊,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时的淡然,满是沉甸甸的凝重。
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忙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是——”
话没说完,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欺身而上,她被眼前人虚虚地揽在了怀中。
这下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
沉明朝脑袋宕机,甚至在想铁三角是不是组了个酒局,而张起棂喝醉了。
想法更加离谱之前,张起棂的声音清淅落入耳中。
“还好,你没事。”
“恩?”沉明朝听到这句话更困惑了,在张起棂放开她后,反问:“偶象,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起棂抿唇:“江媛出事了。”
“什么?!”
沉明朝一头雾水,在她跟着张起棂,和半山腰的胖子碰面后,她才从胖子的叙述中,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概半个小时前,三三出现在喜来眠,进屋就直咬张起棂裤角,企图将人往外拖。
吴峫几人以为沉明朝出事了,拜托邻居帮忙看店后,忙不迭地跟着三三上了山。
到了一处山体缝隙前,三花猫停了下来,三人赶紧拿手电筒往下照,却只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江媛。
三人合计了一下,胖子和吴峫留下救江媛,张起棂跟着猫去山上找沉明朝。
“不过,你胖爷我这体格子,下去容易上来难。天真就说他去把人背上来。”
胖子话音刚落,崖底就传来一声“哎呦。”
山涯上的三人一猫齐刷刷地探出头往下望,正好与摔回坑底的吴峫对上视线。
那一刻,连山间的风都仿佛静止了。
吴峫大概也觉得这场面有些丢人,撑着身子爬起来,硬着头皮嘴硬:“这竹鞭太细了,不结实。”
胖子毫不留情地吐槽:“天真,咱讲道理,是你该减肥了。”
吴峫直接气笑了,用手比划着名:“胖子,你好意思说我?”
这话刚出口,他就对上了沉明朝那一言难尽的眼神,脸颊涌上羞赦的红。
最后还是张起棂一人扛下了所有。
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矫健的山鹰般掠了下去。一把捞起江媛,踩着崖壁的缝隙,又轻巧地翻了上来。
胖子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叹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法接受这世上有这么厉害的挂逼。”
说完,他扭头看着吭哧吭哧刚爬上来的吴峫,摇着头补刀。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小哥比不上就算了,连三三都比你有用,天真你可怎么办呦~”
吴峫听到后,屈辱值瞬间拉满,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三个字:“王胖子!”
沉明朝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拌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弛了几分。
只是笑意褪去后,心里却悄然浮起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