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换司机一事的最终结果是,吴峫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信息。
张海客:此事是我们的失误,得空会带人登门道歉。
第n次觉得算盘珠子崩脸上了,吴峫知道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重点不是道歉,而是登门,至于是为了小哥,还是明朝,就不得而知了,又或许两者都有。
对于张家,吴峫的态度一向是敬而远之,若不是小哥,他们此生大概不会有交集。现在又加之了一个更为不可控的明朝,总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吴峫趟在竹躺椅上,闭目养神时,忽而听见一连串丁零当啷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团粉色的身影。
“小三爷,怎么样,好不好看?”
说话间,吴峫的视线聚焦了过去,在晨曦的光中,少女身着一袭粉色汉服襦裙,高发髻上簪着繁花,画着精致的妆容,站在那里,宛若入世的花神。
一阵风恰巧拂过,将檐角的风铃吹得轻微晃动,连带着少女身上的流苏和裙角也跟着起了波澜,显得人娇俏又灵动。
昨日晚饭后,沉明朝说她在网上刷到了一处丁达尔效应的景点,就在这附近,还有棵大榕树,她想穿汉服去那里拍写真。
吴峫知道沉明朝口中的地方是哪里,他看了看天气预报,提议可以清晨去,避开那些傍晚去拍夕阳的摄影爱好者们。
思绪回转,吴峫刚想夸赞几句,就见沉明朝已经提裙奔入了阳光中。
“偶象,你回来啦!”
张起棂自从来了雨村后,便有巡山的习惯,天不亮就会去,临近早饭时回来,算是张家人的一种锻炼方式。
一行人简单吃过早饭后,由吴峫开车去往了大榕树景点,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他们运气好,刚好碰到光束从云层中射出的一幕,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旋转,这流动的金色瀑布,如同圣光一样。
此时正值秋季,大榕树的树叶呈现金黄色,与沉明朝的装扮相得益彰。她将相机递给吴峫,请求对方帮忙拍照。
曾经以关根为假名,以摄影师为假身份进入古潼京的吴峫,在摄影方面还算有点经验,虽然比不上专业摄影师,但帮忙拍拍写真照还是在行的。最起码他可比在场另外两个人靠谱,沉明朝还算是挑人挑的准。
吴峫看着相机指挥:“整个人往右一点。”
沉明朝向右移了一小步:“这样?”
“对,手再向上抬一点。好,没问题,就这样,很好。”
眼见两个人配合的默契,胖子吃着沉明朝做的牛轧糖,一边跟旁边人感叹:“小哥,现在真是安逸下来了,再早几年,这生活我想都不敢想。”
张起棂默默吃着牛轧糖,清甜在舌尖处蔓延,他的眉眼间全是柔和。
肩上长久以来的压力暂时卸下来几分,他只想将时间凝结在此刻。
拍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沉明朝将相机里的照片全部看完后,心里满意极了,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吴峫技术还挺好。
她有感而发:“小三爷,你简直就是古希腊掌管拍照的神。”
吴峫当然没听懂,但不防碍他知道沉明朝是什么意思,他笑着问:“要不要再拍几张,你好不容易扮上的。”
沉明朝摇了摇头,“不用啦,我还有一个别的事情。”
“什么事?”
沉明朝嘿嘿一笑,从包里拿出了一堆定制的扇子,她在铁三角的注视下,非常社牛地冲进人群,给游客们发起了扇子。
吴峫拿起扇子,和胖子等人一看,发现上面印着喜来眠的gg,他促然一笑。
“明朝前些天跟我说要帮忙做宣传,当什么地推,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是福建真的热,又或是沉明朝态度好,她定制的一些扇子很快就发完了,回村屋后,还在惋惜,说早知道那么好发,她就多定制点了。
胖子乐呵呵地回应,说下次要和沉明朝一起去线下宣传。
吴峫听后脸一僵,心说胖子你还真不一定能和明朝比,颜值有时还真他的是真理,要派也是派小哥去。
但这话太伤兄弟情,吴峫到底没说出口,只对沉明朝说,不用她操心喜来眠的生意,让她顾好学业就行,在宣传营销方面,他们自有安排。
沉明朝好奇问:“什么安排?”
吴峫:“打麻将。”
沉明朝:“啊?”
咱这宣传方式挺别致啊,小三爷。
另一边的胖子叹气:“开业那天本来想赶个潮流,穿个玩偶揽客,谁知道被天真一票否决了,说是嫌太热。”
他拍着大腿惋惜:“唉,天真呐,当时要是听我的,套个招财猫的壳子往门口一站,喜来眠的门坎不得被踏破?”
吴峫横他一眼:“胖子,如果我们之中非得有一个人要牺牲形象去揽客,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订购玩偶套装。”
“这方面我熟啊。”一听这话,沉明朝也来劲了,当年她没少玩s,掏出手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是,你们来真的?”
胖子傻眼,他就是习惯性地跑火车,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挺认真,以防自己真的被赶鸭子上架,他赶紧找补。
“要说牺牲形象揽客,让你胖爷我穿玩偶,还不如把小哥往门口一摆,妹子前一天说什么来着,哦对对对,脸在江山在!”
沉明朝一脸同情,好心提醒:“胖爷,你要不要看看偶象眼神呢?”
胖子刚瞥了一眼,就冷汗直冒,当即转移话题,拉着沉明朝就喋喋不休。
说是晚上给她做石锅鸡,还给她科普,说这是西藏名菜,当年他们去墨脱的时候,第一次吃这菜,就被惊艳了,算是喜来眠刚上新的菜系,一定要让她尝尝鲜。
沉明朝的好奇心被勾起来,缠着胖子跟她讲更多他们在墨脱的故事。
墨脱啊
提起这个地方,吴峫就不可避免想起张海客。这个人说是要登门道歉,指不定心里揣着什么幺蛾子呢。张家的人和事,总是比较复杂,他私心不想掺和太多。
“小三爷,偶象,都发什么呆呢?快来,胖爷说石锅鸡开锅了!”
门内明媚的少女正朝他们招手。
吴峫笑着应了一声,抬脚往院子里走,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