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
男人的声线似山间流淌的清泉,带着股令人心安的温度。
沉明朝怔怔地看着甲板上的男人,海风卷起他墨色的发梢,记忆在此刻复苏。
从长白山离开的那个夜晚,她在返程的车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还和对方一起看了海。
她听不见对方的声音,男人便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张海侠。
眼底的错愕一点点转变成惊喜,沉明朝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能听见你声音了!”
等等——
她发现了另一个惊喜之处。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站在那里,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头线条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那种独属于张家人的压迫感,清淅地笼罩过来。
“哇!你竟然能站起来了?”沉明朝的眼睛瞪圆,语气里满是惊叹,心中忍不住腹诽:这个梦简直就是妙手回春啊,大夫。
“这种感觉也是久违了。”
张海侠垂了眼,脸上漫过一丝惆怅。
沉明朝猜这约莫是他不愿触碰的过往,便也没继续追问,她双手撑船舷栏杆,抬眸望向了远方。
一轮红日跃出海平线,将漫天云霞染成赤金与橙红交织的锦缎。绵长的浪涛声在耳畔起伏,她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梦怎么越来越象她玩过的乙女游戏?
上次是海边落日,这次是船上日出,每次场景都不一样,搞得还怪浪漫的勒。
她迎着海风,侧头问:“话说,这船要驶向哪里?”
“厦门。”
张海侠的声音轻了些,眼底满是不舍与眷恋,“那里有我来不及道别的故人。”
听见“故人”两个字,沉明朝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某些细碎的记忆片段。
她确实不太了解张家人,可能和小说戏份有关,沉明月大部分都在跟她描述吴峫几个人的经历,关于张家方面的,沉明月只在她面前提了只字片语。
准确来说,是大半夜被刀后的吐槽。
比如
时隔这么久,沉明朝没想到自己竟然记得这般清淅,连沉明月那又气又心疼的语调,都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情绪翻涌间,一股轻柔的力道悄然落在发顶,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
像春日里拂过草地的风。
“你看——”
张海侠伸手指向远方,声音温和。
沉明朝心头微动,知道对方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收敛了情绪,顺着指尖的方向看过去。
远方的海平面上,渐渐浮现出高楼的轮廓,标志性的双子塔刺破云层,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几只海鸟舒展着翅膀,从头顶呼啸而过,快他们一步飞向了海上花园。
船越驶越近,厦门的模样愈发清淅,沉明朝听见身侧人低低的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喟叹:“这里变化真大啊。”
张海侠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记忆里的厦门,早已凝结成一张泛黄的老相片。而他象是被时代抛下的不归人,成了旧时代的遗物。
这没什么好难过的,他望着那片欣欣向荣的土地,眼底慢慢漾开欣慰的笑意。
船身微微晃动,眼看就要靠岸。张海侠忽然转过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明朝,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吧。”
话题转变太快,沉明朝一时愣住了。
视线与张海侠交汇的刹那,她只觉眼前象是裂开一个无底的黑洞。
在那黑洞深处,竟浮现出好多个熟悉的身影,更离奇的是,他们身上都萦绕着一层流光,且每个人深浅不一,各不相同。
与此同时,一条条金色的银河,奔涌而出,循着无形的轨迹,慢慢汇聚到她身上。
她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
周身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暖意由内而外缓缓蔓延开来。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一种仿若脱胎换骨般的、奇异的舒适感。
沉明朝尚未回神时,旁边的张海侠用最温和的声线,说着最令人费解的话。
男人抬手摘下军帽,对着她郑重地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明朝,托你之福,我已经见到故人。故人安好,家乡依旧,我再无遗撼。”
“你已然践行了你的承诺,按照约定,从此之后,我当奉你为*主。”
“轰”得一下,尤如惊雷炸开。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她只是说这梦像乙女游戏,没让它真按乙女游戏发展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是再迟钝的人都该反应过来了,沉明朝当即抓住张海侠的手臂,语无伦次地问: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沉明朝甚至在想,张海侠是不是就是那个重逢的契机。
她焦急万分,急切想寻求一个答案。
可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张海侠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细碎的光点。
“喂!张海侠——”
呼喊声未落,眼前的一切骤然碎裂,如泡影般消散无踪。
沉明朝猛地从梦中惊醒,额角还覆着一层薄汗。
面对司机大叔的关心,她条件反射地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飘:“没事,做了个梦而已。”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沉明朝侧过头,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与建筑,像电影里被快进的镜头,模糊了轮廓。
她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迟迟回不了神。
要问她有什么感想。
一个字:扯。
简直扯得没边了。
一定是她看all向文和女尊文看多了,把脑子都看废了!
某洋柿子害她不浅!
不过
那股暖洋洋的热意,却依旧存在,她握了握拳头,指尖传来真切的实感。
所以,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