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路,车内静悄悄的,几个人心思各异,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沉明朝头抵着玻璃窗,情绪较之前明显消沉许多。她目视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不知不觉又沉沉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人情绪不好的话,睡着后是真的会做噩梦。
沉明朝再次有意识时,先是被烟尘眯了眼睛,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耳边不断传入剧烈的轰鸣声,脚下的地面也跟着震颤。
她跟跄了一下,四处看去,四周全是残垣断壁,还有碎块在噼啪坠落。
一切尤如末日之景。
沉明朝咽了口口水,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遮盖视线的浓雾忽地散去,她瞳孔地震,看见了更毛骨悚然的一幕!
空地上,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双目半睁,惨白如纸,瞳孔已蒙上灰翳,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弧度。
显然,地上的男人死去已久。
沉明朝心脏狂跳,脑子胡乱想着某些恐怖片的情节,她真怕下一秒男人就诈尸,跳起来给她来个脸杀。
未知往往是最恐怖的。
沉明朝本能地后退,想尽量远离危险。
刚后退没几步,她的脊背就骤然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
沉明朝顿时僵住了身体。
一道温热气息不断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了她阵阵战栗。
“你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谁?”男人哼笑一声,接着冷嗤道:“你自己不会看吗?”
说的对哈。
确定了对方是活人,沉明朝没什么好怕的了,她转过身,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男人眉眼冷冽,鼻梁高挺,薄唇噙着似有若无的冷笑,脑后扎着撮小辫,整个人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魅。
像朵淬了毒的野玫瑰。
等等——
不对!
这个人怎么和地上死去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沉明朝目露惊骇,又重复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是鬼?”
闻言,男人低下了头,凑到沉明朝的耳边,说话时如毒蛇吐信。
“你不记得我了吗?没关系。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汪灿。”
“一个曾经被你抛下的可怜人。”
沉明朝听的满脑子问号,汪灿这个名字她有点耳熟,沉明月以前提过一嘴,想来也是盗笔里面的人物。
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认识你。”
沉明朝说完,抬步就要走,没想到对方反应更快,直接上手握住了她的小臂。
甚至还得寸进尺,将她拉入了怀中,死死箍住她的上半身。
沉明朝吓了一跳:“你干嘛?放开我!”
在两个人较劲时,汪灿突然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一句:“你现在多大了?”
“我们很熟吗?我多大关你什么事?”
“那总成年了吧。”汪灿眼神如炬,紧盯着沉明朝的脸,感叹道:“这张脸真是长开了,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
这又是在发什么神经?
沉明朝实在挣脱不开,心中发狠,低头对着男人的小臂“吭哧”就是一口。
一开始她还有些分寸,没太使劲,后来发现她还是单纯了。
谁知道她这次遇上了个真右位字母!
费劲咬了半天,屁用没有不说,男人还能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笑。
都给她笑毛了!
汪灿笑着调侃道:“几年不见怎么还多了咬人的毛病?这么喜欢咬的话”
话说到一半,视线忽然向下,眼里蓄起浓雾:“咬这里如何?”
沉明朝没听明白,刚要反问,就见对方高大的身影突然朝她压了过来。
草!耍流氓啊!
脑海中警钟大作,沉明朝反应极快,抬起膝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给了对方一记鸡飞蛋打!
这种暴击没有男人能受得了。
汪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弯下了腰,咬牙切齿。
沉明朝没心情听这人说什么,她直接将汪灿推开,转身就跑。
这人一看就不正经,她还是赶快溜吧。
可跑着跑着,她的意识忽地昏沉起来,白光闪过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汪灿从后面追了出来,眼看着少女的身体变得透明,他的心中溢满苦涩。
说好等一切结束带他离开汪家,带他去找弟弟的,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沉明朝沉浸在梦境中时,外边早已乱了套。
起初是对于一切都格外敏感的张起棂,率先觉察到了沉明朝的不对劲。
少女睡得极不安稳,整个人在窄小的座椅上翻来复去,嘴里还时不时溢出几句模糊的呓语。
张起棂刚伸手过去,小臂就被人猛地攥住,收紧的力道让他微微一顿。
吴峫察觉到后排的动静,忙问道:“小哥,怎么了?”
“梦魇。”
“她又梦魇了?”
“又?!”解雨臣神色骤然一凛,猜测道:“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了?”
他紧绷着脸,心里乱成麻。
接触太久的后果就是,他的情绪完全失了控。愧疚感在此刻达到顶峰,他也体会到了良心被蚕食的滋味。
张起棂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弄不醒。”
没有人会质疑张起棂的判断。
众人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