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李家源可以说让陈启耀非常意外，不过，卖书生意的火热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晚上九点，林氏书局。
白天的喧嚣过后，这里的印刷机依然在开动着，轰隆隆的声音下，是新来的几个人很有干劲的工作，楼道中堆积着一米多高的纸皮，楼下，陈启耀几人忍着头顶的噪鸣，聚在了柜台前。
“耀哥，这是我今天赚到的钱，来之前我点了一下，有三千两百多。”
“耀哥，我这里有三千五百多。”
“这里两千七。”
几个人依次将一大把的纸钞放在了柜台上，每一把纸钞都大约有拳头那么厚。尽管这些纸钞的面额很小，但这样放在一起，看着很是惹眼。
而看到这一幕，围着的几个人也都红光满面，笑的合不拢嘴。
“耀哥，九龙塘那里，今天生意做晚了一点，这里有一千多块。”
这时，阿亨也将自己的收益拍在了柜台上。陈启耀听到阿亨说话，目光在那叠纸钞上停留了一下，随后便仔细地打量起了阿亨。
今天去九龙塘扩展业务，阿亨带的人是最多的，除了他自己，还跟了六个小弟，几乎可以塞满一整辆面包车。
可现在，只是半天不见，他的衣角就有了几处脏痕，他身后的小弟甚至有人鼻青脸肿。
“这些钱也不用给我，留给自己看医生吧。今天跟人打架了？”
“一帮忠青社的小角色，叫什么丁什么蟹，听都没听过。他们在观塘控制了几家学校，刚好在我要做生意的街口那里，他们来找事，然后我把他们打了一顿。”
“丁……蟹？”
听到这样一个名字，陈启耀又有所触动。
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虽然港岛有几百万人，可是他一天内居然能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不过，想了想，陈启耀又不觉得奇怪了。油尖旺区、新界、香港岛这些地方本就是三大社团的传统势力区，虽然这些年因为差佬的打击有所衰落，但也无法为那些新兴社团的培育提供土壤。
观塘、沙田那些地方就不同了，依靠学校，甚至是医院，收保护费，搞搞副业什么的都不错。要是再进一步发展，甚至能凭借那些国际学校开拓下国际业务。
“阿亨，你跟他们那些人打交道，还是醒目一点吧。那里不象我们这里，他们收的小弟都是学生仔，有的甚至都不到十五岁。你给他们一把刀，他们什么都敢做的。”
“耀哥，我知道，我已经跟他们讲过了，不碰他们那些生意。他们现在虽然不相信我，可我也相信，他们不敢轻易动手的。”
阿亨讲得很清楚，他的处理方式也合江湖规矩，这些小事上，他一般不会出岔子的。
陈启耀听得点了点头，再回过头后，他开始说起了其他的事。
“今天是你们第一天跟我做事，很匆忙。我看了下，单单在旺角，做的生意就不该是三千块这个数的，要是做的好，应该能到五千，也就是卖出三百多本书。旺角是这样，油麻地那里我跟的几天也差不多，每天早上晚上加起来，能卖出的数量应该在两千五百本左右。”
“哇，那我们不是一天赚三万，一个月赚到一百万？然后发达了？”
一个小弟不由得憧憬起了美好的生活，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在场人，不包括陈启耀在内，这个时候或许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陈启耀很快摇摇头，泼了凉水。
“想法很好，可是我们的套路本就简单，现在我们大量出书，几天内旺角的那些印刷社肯定都知道怎么做的。到时候他们也会做同样的事。”
“耀哥，旺角是我们的地盘啊，谁敢这样做，把他的店砸了不就好了？”
陈启耀问题刚出口，便有一个小弟给了回应，对方说的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将对方店铺砸掉是很轻易的事情。
这不禁让陈启耀多看了他几眼：
“砸店？要是印书的地方是那些大出版社，你敢不敢砸？况且就算能砸，这种生意本就是捞一笔快钱，最迟两个月，全港岛的人都知道这种套路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能有多少人上当，所以有必要为了这个生意得罪那么多人吗？”
“耀哥，那怎么办？”阿亨急忙问道。
“之后怎么做，我会考虑。你们出去做事，就把这个当成正常的生意来做。要是看到有人也做这样的生意，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别直接上去砸人家书摊。就象大家都是出来卖鸡蛋仔的，你在街头卖，他在街尾卖，你会因为自己卖的不好就砸了人家的摊位吗？”
“耀哥，那要是他把摊位开到我对面还卖的比我好呢？”
“……”
“你是茂里吗，我们在自己地盘做生意，凭什么让他在那里耀武扬威？”不用陈启耀回答，这个问题阿亨很快的接了过去。
而这个答案，陈启耀并没有出言反对。
“总之呢，大家现在都是做生意，还是以和气为重。另外要是遇到顾客不满意，你们也要让他们知道，这是我们印刷时出了错，其实我们卖的并不是白羽生的书。要是他们还不满意，并且坚持要退钱……那你们就亮出你们的身份，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交代吧？”
“耀哥，我们明白。”
说到这点，在场的人都没有疑问。
这不就和他们在赌场做打手差不多吗，本来就是那些赌徒自己来玩的，凭什么输了便要说庄家出老千？
而且，一本书也不过是十五块钱而已，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吗？
“还有一件事……阿亨，这些钱你拿着。”
说完了正事，在将众人解散之前，陈启耀又从那些纸钞中拿出一叠，放到了阿亨的面前：
“改天，你再去买几台呼机，大家做事的地方离的都远，要是有要紧事，直接用呼机发暗号方便些。”
“耀哥，我们就分到四个地方，我自己有一台，剩下三台……买水货用不了这么多吧？”
“那你就多买几台，你觉得多几台我以后用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