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哥，今天到现在真的没见到条子。是，现在我和长肥都在一起，有什么事您就说。”
仓库中，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十来个古惑仔无精打采的靠在椅子上。尽管外面已经要迎来朝阳，他们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一些人抽着劣质香烟，哆嗦着，努力的想驱散身上的这股子倦意。
而在仓库的角落中，阿亨和长肥正在听着电话。
电话是陈启耀打来的，于是阿亨听的认真了些。许久后，当话筒内的声音消止，传来嘟嘟的挂断声，他才尤豫着将话筒放了回去。
“阿亨，耀哥说了什么？”见通话结束，长肥在一旁立马询问。
“刚刚耀哥问了这里的情况，我说今天没有遇到条子。然后耀哥说先不要轻举妄动，最好再等两天看看情况。”阿亨简单的将通话内容说给了长肥听。
“耀哥说的是对的，谁知道那帮条子又在搞什么鬼。”
“可是过了明天，这里就是东星的人接管了，我们一个星期没有做事，之后再做事就到月末了。这样下去，这个月兄弟们拿不到多少钱的。”
阿亨说的很是无奈。
油麻地的形式一直都很复杂，果栏这里，由于利润太多，之前一直是三大社团必争之地。直到后来，三大社团发现这样打下去没有赚头，才坐下来和谈，约定三家共治。
但果栏的生意阿亨等人接触不到，毕竟那些钱是白钱。所以他们只能靠着果栏衍生出来的地下赌场和地下赌场附带的高利贷吃饭。
同样三家共管，他们一个月平均做事十天，收益大概在两百万上下。若是顺利，他们就能从中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两千块。要是出意外做不到这么多，社团大概是不会弥补他们的损失的。
所以今天一早没有见到条子后，阿亨是想过把赌场开张的。
但既然耀哥打电话来，他当然要听耀哥的话。
只是，他看着自己这帮没有精神的兄弟也很无奈罢了。
……
“林sir，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让我们搅了地下赌场的生意，今天又让我们停下，然后急匆匆的把我们叫过来……”
西九龙警署cid部门的一间审讯室中，反黑组的几位警长齐聚于此。
这里是反黑组的专用审讯室，由于几位警长没有独立的办公室，所以在进行一些重要的谈话之时，会选择在这里进行。
不过，这里条件简陋到只有四把椅子和一张桌子，一个烟灰缸，所以王sir三人刚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说起了事情。
“是林sir你有什么行动？之前一直不告诉我们具体计划，也许你是担心我们反黑组人多嘴杂。现在就我们几个，你能说了吧？”
审讯室是有做隔音处理的，但林sir很谨慎，将门窗墙面都仔细地检查过后，才在仅剩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后，他平静地看着对面三人，谈起了自己的计划。
“昨天我收到线报，东星的人会在明天晚上在码头接货。消息是我三年前埋在东星的线人传来的，他是我手里资历最老的线人了，以前也传过两次消息，情报都很准确，不过我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林sir你的意思是明天晚上我们行动？那这几天我们针对地下赌场就不了了之了？”
“赌场也要抓。”
林sir的回答很坚决。但他话音刚落，三位警长瞬间呆住了。什么叫赌场也要抓？全都要是吧？
“林sir，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今天晚上，我们去抓赌场，明天晚上，我们去抓东星的人。”
“这……林sir，你怎么想的？哪次行动我们不是要好好准备？现在两天两次行动？”
“就是要我们的人也没有准备。我对我们反黑组中的某些人信心不是很足。但我们人手不够，所以就只能用连续的行动来让那些人没有反应时间。而且，今天我们有行动，也可以迷惑外面，让明天那次行动成功的概率大一些。”
林sir说话井井有条，这番分析下来，面前的三位阿sir脸色好看了许多。
若是真象林sir说的这样，晃住卧底，让东星的人来不及反应，那他们还真有可能成功。
不过……
“那就是说，今天的行动扑空喽？”王sir再次问道。
“也不是，今天晚上的行动，我还是蛮看好的。”
“不是吧林sir，前面几天你让我们疯狂‘打草’，现在蛇都惊了，今晚扑过去，那赌场都不开张的吧？”
听到林sir的发言，三位警长再次震惊了。
他们实在想不出是什么让林sir这么有自信，认为他们能成功。在他们看来，那帮古惑仔再无脑，也该有些谨慎的。
但林sir却神秘一笑：
“我不知你们了不了解咸湿朱这个人，在我看来，他还是挺冲动的。正好油麻地的生意他在管，若是他发现我们今天没有出现，或许就会……”
说到这里，林sir目光通过窗户，已看向了北方不知名处。
……
“喂，阿亨，今天情况怎么样？那些差佬还盯着吗？”
中午，阿亨接到了咸湿朱打来的电话。
自从油麻地有事后，咸湿朱也对这边的生意尤为关注起来，每天都会打来一通电话了解情况。
以往这个时候，阿亨总是会说那固定的几句。可今天他却有些纠结：
“朱哥，今天……没有见到条子来。”
“靠，那帮条子整天闲的没事……等等，你说今天条子没来？”
阿亨的话一反常态，让咸湿朱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时，他那边的声音甚至抬高了八度。
“条子没来……那今天我们开张了是吧？那些烂赌仔憋了那么多天，今天一定要让他们将前几天的利息都吐出来！你明天告诉我赚了多少，我也好和邓伯讲话！说我什么都不做……”
“朱哥……今天没开张。”
“什……什么？阿亨，你怎么做事的，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开张？而且也不跟我说？”
“可是朱哥，耀哥他怀疑条子那边这么做有问题……”
“靠，你管它那么多，条子怎么做关你什么事？有生意不做你脑子锈逗了？阿耀是我小弟，我是他老大，我是你老大的老大！我的话你不听？”
挨骂十分钟，挂掉电话时，阿亨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
不过这时，他想想刚才电话里咸湿朱的话，再看看身后自家兄弟现在只能吃路边摊，捏紧了手指，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