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身躯僵直,敛衽之姿瞬间坍塌。她重重跪伏下去,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青石砖缝。
“回公子!夫人未曾问过灵儿身份,灵儿也未敢多嘴半句!灵儿怎敢……怎敢高攀公子门墙!”
她尾音甚至带着气流破碎的嘶鸣。
在千阳城养出的那点气度,在这个男人面前甚至不如一张薄纸,一戳就破。
浮玥银发滑落肩头,神色间看不出半点误会的窘迫:“元阴未失,气息纯净。既然是处子,又跟在你身边,除了徒弟还能是什么?”
周开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这蜃妖还是跟以前一样,根本懒得去思考这些人情世故。
“只是侍妾。”周开放下手,目光扫过浮玥的扇坠,“你是虚灵种大妖,有没有法子解决她体内体质与血脉的冲突?”
光屑凝聚的扇面缓缓摇曳,浮玥随口道:“妖兽极少觉醒异种体质。不过……若以阳冰与阴火为引,辅以固本培元的丹药构筑循环,耗上十几年水磨工夫,或许能让冲突平息。”
周开动作微顿:“就这么简单?”
伏在地上的白灵儿肩头剧震,霍然抬头。
恐惧还没从眼底褪去,一种近乎饥渴的亮光便撞碎了泪水。
她嘴唇开合,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视线触及周开漠然的侧颜时,又象是被掐住了脖子,重新把头颅狠狠磕向地面。
“简单?”
浮玥嗤笑一声,羽扇扇骨轻敲周开肩头:“阳冰与阴火乃是天地奇物,并非修士随手搓弄的五行术法。好比幽瓷的火虽偏阴寒,但却与真正的阴火大相径庭。”
周开不置可否,只是缓缓摊开右手。
掌心纹路之间,一团宛如液态黄金的光晕凭空涌现。
五指骤然合拢,液态金光受到挤压,发出一声脆响,再摊开时已化作一枚菱形冰晶。
冰晶剔透,内核之中却禁锢着一轮微缩的烈日,金焰在极寒中无声翻涌。
白霜以他掌心为圆心极速蔓延,爬满石桌。但这股寒气扫过肌肤,竟无半点刺骨之意,反倒如同暖阳浸泡,酥麻温热。
“我是造化元阳体,月婵是造化元阴体。”
周开指尖发力,那枚裹挟着金焰的冰晶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向浮玥怀中。“天地奇物确实难寻,不过这用造化之气手搓出来的玩意儿,应当不比那些所谓的奇物差。”
紫瞳深处流光凝滞,浮玥那慵懒的视线瞬间被钉死在冰晶之上。
葱白指尖点上棱面,触感竟无半分寒凉,反倒是一股霸道的炽热顺着经络逆流而上,直冲识海。
“这……”
浮玥没有收手,反而指腹摩挲着冰晶表面,语调少了漫不经心:“以极寒之形,锁极阳之实。夫君,这东西里的阳气太纯粹了,真正的天地奇物恐怕也就是这个成色。”
她凑近指尖,鼻翼翕动,深深嗅了一口那残留的气息,“夫君,比起这冰,你这一身血肉倒是越来越香了,真想让人一口吞下去。”
周开五指虚握,冰晶无声崩解,化作点点金屑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既有路子,那就好办。”
他又与浮玥闲聊了几句,叮嘱她若是雪山那帮人打过来,还得借她的幻术神通帮衬一二。
浮玥点点头,身形散作一团斑烂的雾气,裹挟着羽扇径直飘向后山洞府。
庭院重归寂静。
周开侧过身,阴影投下,恰好复盖了那个跪伏在青石砖上的瘦小身躯。
白灵儿膝盖磨蹭着地面向前,直至额头几乎触碰到周开的靴尖。她双手攥紧周开的衣摆,仰起的清丽面容上满是执拗。
“公子!”
这一声象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自灵儿入周府以来,蒙公子天恩,不仅续了性命,筑基有成,更赐予灵儿这千阳城一方天地,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活着。”
她死死盯着周开垂下的视线,不敢有丝毫闪躲。
“公子昔日便说,不愿见明珠蒙尘,想要的是有锋芒的修士,而非只会暖床的姬妾。灵儿日夜不敢忘怀,只恨这血脉体质相冲的顽疾如附骨之疽,不仅需劳烦诸位姐姐渡送法力,修行更是一步一咯血。”
说到此处,她眼框微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声音拔高了几分:“空有公子栽培之恩,却愧对公子期许!方才听到浮玥夫人的话,我……”
话音戛然而止。
她身子猛地前倾,额头狠狠撞向青石板。
咚!
“灵儿斗胆,厚颜再请公子垂怜!若公子肯施以回春妙手,为灵儿拔除此患,灵儿定当竭尽所能,磨砺锋芒,誓死效忠公子,以有用之躯报公子再造大恩于万一!”
周开垂眸凝视她膝行上前的身影,良久,他才抬手虚扶。
“起来。”
“掌控千阳城十年,能让散修闭嘴,能让宗门低头。”周开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有节奏的脆响,“你的心性和手段,确实没给本座丢人。”
他指尖捻过刚散去的冰晶寒气,眼皮都未抬一下:“阳冰阴火……旁人视为登天之难,于我,不过翻掌之间。”
“翻掌之间”四字落地,白灵儿伏地的背脊猛地僵直,随即便是抑制不住的战栗。
周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两根手指钳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但你要明白。就算是本座的侍妾,也不是一个空有境界、却连剑都提不动的废物。”
指腹发力,他在她白淅的下腭掐出一道红痕,视线直刺入那双慌乱的瞳孔深处。
“既然有野心,就拿实力来换。我许你走出门去,不是做供人赏玩的笼中雀。”
周开上前一步,鞋尖抵在她的裙摆前。
“这路,本座为你铺了。”他右手拇指缓缓转动着玄锋戒,金属戒面折射出一缕寒光,“走不走,看你自己。”
白灵儿并未起身,她双手交叠放于膝前,肩颈曲线柔顺低垂,露出一段白淅后颈。
“公子容禀……”
她的声音较六十年前初见时,更添了一丝如清泉般的温润,尾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微颤,勾人心魄。
“六十载寒暑,灵儿知晓了天地之高,更知公子栽培之恩重如山岳。”
她缓缓抬首,双眸只馀一泓柔光,眼底深处藏着狂热火光。
“这些年灵儿日夜不敢废修,只求这副身躯能有些许用处。可是……”
她指尖剧烈颤斗,猛地扣住领口,用力向下一扯。
嘶啦轻响,素纱滑落肩头,锁骨深陷,大片肌肤因激动而泛起潮红。
“但这该死的顽疾……终究是拖累,配不上公子期许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再次重重磕向青石板。双臂前伸,腰肢塌陷,单薄的素纱紧贴着脊背,勒出一道紧绷至极、蓄势待发的弧线。
“灵儿斗胆,求公子允我以这残躯……伺奉榻前!”
腰间系带应声而断。罗裳委地,身躯虽瘦弱,却白得刺眼。
“……好教这身子,堪承公子造化之恩。”
周开,看着眼前这一幕,眸色也不由得深了几分。
这就是权力与力量带来的最顶级的催情药。
他收回视线,越过地上的人影,径直走向身后幽暗的洞府。
“进来。”
白灵儿猛地昂首,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那双眼中哪里还有半点温婉,满是赌徒赢下身家性命后的癫狂。
她抓起地上的衣衫胡乱裹住身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跄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