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刚回灵剑宗,便看到洞府前的青石坪上立着两道倩影。
陈紫怡双手交叠于腹前,立在最高那级石阶上,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返虚大能好大的威风,人还没进门,名册上倒先多了三个名字。”
周开几步晃到那张常卧的躺椅上,身子一软便瘫了进去,直到听见这数字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三个?”
他目光在陈紫怡脸上转了一圈,“苏采苓同意了?孙梦这事办得倒是利落。”
没等陈紫怡接话,她背后的裙摆微微一动,一颗脑袋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陈紫晴眼框泛红,贝齿死死咬着下唇,两根指头怯生生地捏住周开的袖角晃了晃。她也不说话,只是微仰着头,让眼框里的水雾聚而不落。
“周大哥是做大事的人,开了金口,苏采苓哪怕心里再苦,也是不敢驳面子的。”
她垂下眼帘,声音越说越小,手指还在周开袖口上绞着:“就是白家那个灵儿妹妹太可怜了,身子骨弱,受点风都要咳半天。我瞧着心疼,就把这月还没来得及吃的养元丹全送过去了。”
说着,她身子一软,粘贴周开胸膛,脸颊还在他衣襟上蹭了蹭,“紫晴少修炼几天没事的,只要周大哥别嫌弃我修为进境慢就好……反正我笨手笨脚,也不象姐姐那样能帮着操持家业。”
周开失笑,顺手揽住那一握纤腰,曲起食指在她鼻尖重重一刮:“嘴上抹了蜜,心眼倒是长得跟蜂窝一样,八百个窟窿眼儿。”
陈紫晴瞬间收了那副委屈相,藕臂环住周开脖颈,“啵”地在他脸上盖了个章,随即从周开肩头探出半张脸,冲着石阶上的陈紫怡挑眉示威。
陈紫怡对妹妹这副做派早已见怪不怪,只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说道:“锦玉和洛潇家教不错,白灵儿修为太低,又怕生,我便安排她们住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竹海方向,“至于那位慕姑娘……她本身有阵法天赋,性子也静。我做主将她安置在知微那片竹林里了,两人倒也投缘。”
周修正绕着陈紫晴腰间流苏的手指猛地一顿,错愕抬头。
“慕姑娘?她谁啊?”
陈紫怡目光从周开脸上扫过,眼角微挑,透出几分审视:“不是你让孙梦给苏采苓送去聘礼,指名道姓要纳人家女儿为妾?”
“……”
周开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
怪不得那日孙梦接令时面色古怪,一口一个“小姑娘”、“小辈”地旁敲侧击,当时只当她在阴阳怪气,没承想是这层意思。
“我本意是纳苏采苓……”周开啧了一声,话音截断,随即便是一副肃然神色:“我怎知她不仅有道侣,还有女儿。”
“聘礼送了,人也进了门,如今外头谁不知晓周盟主专好广纳美眷?”
陈紫怡显然懒得拆穿自家夫君这点花花肠子,“既是来了,便留着吧。姑娘叫慕娴之,元婴中期,阵法造诣不俗,说是家学渊源,日后替夫君打理阵法正合适。”
周开颔首应下,手上力道微松,将几乎挂在他身上的陈紫晴剥了下来。
陈紫晴双脚沾地,显然没腻歪够,脚尖在青石板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仰起脸时,眼尾适时地耷拉下来,欲语还休地瞥了周开一眼。
周开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朝竹海方向走去,“我先去看看那个‘慕姑娘’。”
直到那角衣袍消失在山道尽头,陈紫晴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理了理鬓角流苏,嘴角微撇:“那苏采苓没了道侣,如今连女儿都送上门了,姐姐你说,周大哥该不会连那个寡妇也……”
“慎言。”陈紫怡轻飘飘地横了她一眼,“夫君的事,轮不到你在背后编排。”
……
后山竹海,幽篁阵阵。
靴底刚踩上林间落叶,周开脚步微顿。
风向变了。
林知微布下的阵势格局仍在,内里的气机流转却被动了手脚。
昔日那些锋锐如刀的杀伐阵脚,此刻竟被层层绵密的灵力包裹,锐气尽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柔劲。
虚空中似有千丝万缕的蛛丝缠绕,不阻人行进,却令周遭灵气变得粘稠滞涩,若非修为深厚,只怕连抬腿都觉费力。
周开指尖轻弹,一缕灵力如金线般没入虚空节点。
嗡鸣声微响,四周那股凝滞感瞬间崩解,重化作山间清风,拂动衣摆。
他嘴角微扬:“知微的阵法向来凌厉,如今多了几分柔韧,看来是那位慕姑娘的手笔。刚柔并济,倒是有些意思。”
竹林深处壑然开朗,翠影环抱间,多出了一座新楼。
也是一般的青竹材质,一般的飞檐斗拱,与林知微那座旧楼遥遥相对,相隔不过二十丈。两楼之间,一方宽大石桌静置,似是为连通二者而设。
石桌上阵图铺展,繁复灵纹纵横交错。两道倩影凑在一处,指尖不时虚点图上节点,低声推演。
靴底碾碎枯叶的脆响传入亭中。
林知微指尖动作一顿,循声看来,眉眼间那一抹专注瞬间化作欢喜:“官人!”
她随手将指间捏着的阵旗插回筒中,几步跨出竹亭迎上前去:“这么快就过来了?也不多陪陪紫怡姐。”
林知微挽住周开臂弯,又回头笑道:“正巧在和娴之探讨阵理,她阵法世家出身,祖上出过返虚大能,这几日我也跟着偷了不少师。”
她今日青丝未束,如瀑般散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锁骨,显得格外松弛惬意。
周开反手扣住那只柔荑,“听说此处多了位‘慕姑娘’,阵法造诣连你都称赞,自然要来看看。”
视线越过林知微肩头,投向石桌旁那道略显局促的身影。
仅一眼,周开眉梢便是一挑,孙梦这事儿办得……不算差。
那女子眉眼间与苏采苓足有六分神似,特别是那双含烟似的眸子,活脱脱是年轻版的苏夫人。
慕娴之着一身柳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堪堪缀了支素银簪。
母女二人的天赋本钱都一般无二。
本该宽绰的宫装被撑得没了半点馀量,尤其是襟口位置,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布料紧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似是下一瞬便要崩断盘扣。
峰峦叠嶂,巍巍欲坠。
“晚辈……见过周盟……见过公子。”
慕娴之的声音很小,慌乱间改了口,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不必拘谨。”周开拍了拍林知微的手背示意她入座,自己则踱步至石桌前坐下,撩起衣摆:“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积年老魔。在这住得可还习惯?”
听得这平和语调,慕娴之紧绷的双肩稍稍下沉。
“回公子……”她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才吸入,胸前布料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紧绷。
“一应吃穿用度、修行资源,紫怡与知微两位姐姐都安排得极妥帖。这竹楼亦是知微姐姐亲手布置,娴之在此……很是安稳。”
“安稳便好。”周开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轻响,“你出身阵法世家?”
“是。”谈及所长,慕娴之才稍稍抬起头,眸底怯意散去些许,“家父生前专研杀伐阵道,对上古阵法也有涉猎,只可惜……当年遭了雪山那群人的毒手。”
周开简单询问了几句她的修炼情况,言语间虽不涉深奥大道,却句句切中要害,听得慕娴之频频点头,看向周开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崇敬。
“往后修行若有滞涩,尽管来问。”周开身子后仰,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似是随口一提:“苏道友如今一人独居千阳城?”
慕娴之低声道:“是。母亲得知我在公子这边未受苛待,这才安心闭关冲击化神后期。只是……”
周开截断了她未尽的话音:“只是母女连心,留她孤身在外,你这做女儿的难以心安。”
他身子微倾,视线毫不避讳地顺着她紧绷的领口探入那一抹深邃,口吻却是一派光风霁月:
“苏家遭难,你们母女如今便是浮萍。待令堂出关,你传讯让她来灵剑宗便是。千阳城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哪里比得上这里灵脉汇聚,还有你这女儿陪伴左右。”
慕娴之猛然昂首,宫装襟口随着急促的吸气动作险些崩开,那一双含烟眸子里水光颤动:“公子……此话当真?”
周开唇角勾起,“自是当真。毕竟……我也极想看一看你们……母女团圆时的光景。”
“多谢公子!”慕娴之激动得想要行大礼,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
周开的手掌扣在她圆润肩头,粗粝指腹隔着单薄布料缓缓摩挲,滚烫体温直透肌肤。
那股热意激得慕娴之肩头瑟缩,身形僵在半途。两团红晕顺着修长脖颈一路烧上耳根,连带着锁骨处的肌肤都泛起了粉色。
侧旁传来衣料摩擦声,林知微掩唇起身,目光在二人贴合处打了个转,捉狭道:“官人,我那炉里的阵枢火候到了,离不得人,这便先回屋盯着。”
她朝周开抛去一道眼波,裙摆摇曳间转入对面竹楼。少顷,那一头的窗棂合拢,一层朦胧灵光无声升起,隔绝了内外气机。
林间风止,石桌旁只馀呼吸声渐次粗重。
慕娴之垂首盯着自己的脚尖,胸口起伏愈发剧烈。她暗自运转灵力压下躁动气血,数息后,面上那层欲滴的绯红才稍稍淡去。
周开上前一步,将人逼至石桌边缘,附耳低语,灼热气息激得她耳垂细小绒毛都在颤栗:“既是阵道世家,有些关于‘阴阳互补’的阵理,还得本座亲自指点你一番。我看这新起的竹楼,正是探讨大道的好地方。”
慕娴之身躯微颤,却死死扣住石桌边缘不肯退开半步,“娴之……全凭公子做主。”
臂弯收紧,周开将人拦腰抄起。
那份沉甸甸的坠手感与惊人的绵软触感交织,每一步走动,都能感到那份惊心动魄的弹软压在胸膛。
……
靴底踏入楼内,入眼尽是铺天盖地的红。
儿臂粗的喜烛哔啵作响,烛泪顺着铜台滑落,将地上铺着的红绒毯映得明明灭灭。
光晕在慕娴之脸上流淌,那双眼眸紧紧闭着,睫毛剧烈颤斗,在眼睑投下两道慌乱的阴影。
房门合拢,隔绝了山间风声。
周开并未急着上前,目光在那紧绷的柳黄宫装上寸寸游弋。
慕娴之头颅越埋越低,几欲在那巍峨峰峦间寻个地缝钻进去。
盘扣崩解,繁复衣装顺着肩头无声堆栈于脚边。
饶是周开阅尽千帆,此刻瞳孔亦是微微一缩。
大片腻白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瓷光,没了束缚,那份惊人的沉重感瞬间释放,傲人弧度在空气中微微震颤,竟在墙上投下一道夸张至极的剪影。
“公子……”慕娴之双臂慌乱交叠,试图遮掩一二,那份满溢的雪白却从指缝与臂弯间肆意流淌而出,深邃沟壑反倒被挤压得愈发触目惊心。
周开喉结滚动,再不克制,一把将这个不知所措的尤物压入红帐之中。
身下女子紧咬朱唇,紧闭双眸,指甲在他背脊上抓挠,虽生涩到了极点,却仍努力挺起腰肢,笨拙地尝试着迎合。
烛火爆开灯花,光影在墙面上疯狂交叠、摇曳,直至夜色深沉。
……
【慕娴之】
【修仙百艺:阵法(五品高阶)】
【好感度:50(好感)】
【点数类型:阵法】
红烛燃尽大半。
周开倚在床头,指尖缠绕着慕娴之汗湿的鬓发。
怀中妇人早已力竭昏睡,眼尾尤带着未干的泪渍,呼吸绵长。
50的好感度。
初次见面便有如此数值,若在旁人看来或许离奇。
但在周开眼中,这一切顺理成章。
宗门复灭,孤女如萍,而他以返虚之尊给予庇护,甚至还愿意给出一份温存。
他低头看了一眼慕娴之毫无防备的睡颜,嘴角微扬。
身与心,自然都要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