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兴奋地讨论着离去的小巫师们,洛哈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维克托的背影上。
维克托正耐心地向海格和几位级长解释着什么,神情专注而平和。
周围簇拥着热切聆听的学生们,他们眼中闪铄的信赖与崇敬,本该是属于他吉德罗·洛哈特的!
他精心构思的“闪亮登场”,他预想中万人空巷的崇拜,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全都毁了。
被斯内普,被这个维克托,被那些该死又冗长的“安全规则”,彻彻底底地摧毁了。
维克托甚至提都没提他的名字!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报幕员,甚至,连报幕员都不如!
“我的……俱乐部……我的主意……我的舞台……”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嫉恨与狂怒。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肌肉的抽搐,那完美的、练习过千百次的笑容面具早已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扭曲。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勉强维持站姿。
而不是立刻冲过去,用魔杖指向那个该死的、总是云淡风轻地抢走一切风头的男人。
不,不行。
冲动是魔鬼。
就象是以往你偷袭那些住在森林里的老巫师一样,你要耐心。
他深呼吸,试图重新挂上笑容,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只能微微低头,让额前精心打理的鬈发垂落,遮挡住一部分表情。
手指神经质地抚摸着魔杖光滑的杖身。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馀光瞥见了角落里的异动。
那只该死的、毛茸茸的黑色生物——维克托的嗅嗅,叫什么来着?麦克?
它正蹲在礼堂的角落,两只小爪子捧着一把亮晶晶的、大概是某种魔法昆虫干的东西,嚼得正香。
它黑豆似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不是好奇,也不是警剔,而是一种……近乎无聊的打量。
仿佛他洛哈特教授此刻狰狞的表情,不过是它用餐时一段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
洛哈特的心猛地一沉,象是被那黑豆般的眼睛看穿了所有狼狈与不堪。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强迫自己露出一丝从容的假笑,尽管这笑容僵硬得如同石雕。
麦克歪了歪脑袋,似乎对他的“变脸”感到一丝无趣。
它打了个小小的、带着昆虫干碎屑的嗝,用后爪搔了搔圆滚滚的肚皮。
然后转身,撅着屁股,扭动着钻进了更深的阴影里,只留下一条带白色斑点的尾巴尖晃了晃,消失了。
仿佛最后一点被注视的“观众”也离场了,洛哈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寒意。
连一只畜生都在嘲笑他!他猛地攥紧了魔杖,指节发白。
不能就这样算了。
决斗俱乐部?安全规则?哼,走着瞧。
总有机会……总会有办法,让你,还有那个阴沟里的蝙蝠,还有那个跳来跳去的小矮子,知道谁才是真正应该站在舞台中央、享受掌声与爱戴的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学生们热情包围的维克托,眼神阴鸷,然后猛地转身,长袍划过一个急促的弧度,如同融入阴影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礼堂。
…………
十月的霍格沃茨城堡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湿漉漉的灰色毛毯包裹着。
连绵不绝的阴雨敲打着城堡的窗棂,魁地奇球场变成了泥泞的沼泽,黑湖的湖水漫上了沿岸的小径。
除了格兰芬多队那些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队员们还在风雨中坚持训练外。
其他三个学院都明智地暂停了户外活动。
哈莉每次回来都象从湖里捞出来的一样,让赫敏直皱眉,直说伍德一点绅士精神都没有,眼里只有魁地奇。
而在恶劣的天气之下连一向需要在温棚里与泥土打交道的草药课,斯普劳特教授都不得不忍痛暂停了一次。
让七年级提高班的小巫师还有教授们帮忙修理一下温室,以及被惊扰的魔法植物。
室外活动的偃旗息鼓,使得城堡内部的“能量”空前积聚。
图书馆人满为患,平斯夫人挥舞鸡毛掸子的频率显著上升。
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下棋、玩噼啪爆炸牌或者单纯聚在一起抱怨天气的学生。
而那些平日里喜欢在庭院、湖边甚至禁林边缘约会的六年级、七年级情侣们。
则不得不将幽会地点冒险转移到空教室、偏僻的走廊拐角,或者有求必应屋。
这让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变得更加疑神疑鬼,夜游被抓的风险陡增。
在这种背景下,新成立的决斗俱乐部,简直象是一道劈开沉闷阴雨的闪电,瞬间点燃了霍格沃茨学生们的热情。
那三座被施了防水防滑和恒温咒,即使在雨天也干爽舒适的决斗看台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茶馀饭后,“去擂台‘谈谈心’吗?”成了流行语。
这“谈心”可能意味着朋友间的友好切磋,也可能是积怨已久的对手之间一次“文明”的了断。
即使自己不想上场,去看别人“谈心”也成了绝佳的消遣。
每晚擂台上发生的趣事、经典对决、乃至失误和乌龙,都会成为第二天早餐桌上津津乐道的谈资。
谁用了一个漂亮的咒语技巧反败为胜,谁和谁的配合天衣无缝,谁又因为紧张把咒语搞错……这些故事在走廊、教室间飞速流传。
而这股决斗狂热在学生中持续燃烧了两周后,热度终于开始缓慢地、但确实地下降。
对大多数学生而言,它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类似魁地奇的休闲活动。
是紧张学业之馀的调味品,而非生活的重心。
除了十几名几乎每晚必到、痴迷于提升技术和积分的“常客”外,大部分学生只是偶尔参与或旁观。
不过哪怕是如此,无论是邓布利多还是其他的教授们也很是满意了。
毕竟因为决斗俱乐部的出现,一部分原本对于学习并不上心的小巫师开始主动学习各种魔咒以及相关的技巧。
而在这些主动求知的学生当中,被请教和围堵最多的,自然是维克托和弗利维教授。
维克托身边总是围着好奇的学生,询问关于神奇动物在实战中的运用、或是防御性魔咒的巧妙变形。
而弗利维教授的办公室门口,则常常排起小队,学生们渴望从这位前决斗冠军那里获得精准的咒语指导和高阶技巧。
至于斯内普教授,除了马尔福等一些斯莱特林学院的小巫师会偶尔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神情前去“请教”魔药或黑魔法防御相关问题外。
他的地窖办公室门前大多时候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清冷与安静。
而在那些决斗“常客”中,韦斯莱双胞胎无疑是最耀眼、也最令人头疼的明星。
个人决斗场上,虽然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凭借着扎实的功底、冷静的头脑和英俊温和的外表。
为他赢得了不少支持,尤其是拉文克劳女生的支持票。
最终赢得了“最具潜力决斗者”的名声,但“最强”之名在一些小巫师尤其是男生的反对之下尚有争议。
并且迪戈里并非百战百胜,而且他的不少胜场来自朋友间的切磋,说服力在那些更看重胜负的人看来稍有不足。
但在双人搭档的擂台上,“最佳拍档”的桂冠已然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弗雷德和乔治这对韦斯莱双子的头上。
他们俩在2v2的赛场里简直如鱼得水,甚至开始“越级”挑战斯莱特林的七年级生组合。
那些七年级生或许在个人能力、魔咒威力上能压制双胞胎中的任何一个。
但一旦涉及到配合、走位、战术欺骗和心意相通,韦斯莱兄弟便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
他们仿佛共用同一个大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相互之间佯攻、夹击、掩护、声东击西玩得出神入化。
被双胞胎“不小心”用组合魔咒震下了擂台,扭伤了脚踝或手腕,又或者是中了很难解除的小恶咒,不得不去校医院报到。
事情甚至惊动了麦格教授和作为负责教授之一的斯内普。
在斯内普那能冻死人的目光注视下,麦格教授和维克托、弗利维商议后,不得不颁布了一条临时规定。
“禁止在魁地奇重要比赛临近期间及上课时间内,与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进行非正式申请的高强度双人决斗练习”。
这条规定很快被格兰芬多们戏称为“韦斯莱禁令”或“韦斯莱条款”。
双胞胎不仅不以为忤,反而将其视为莫大的荣耀,在城堡里走路都更带风了。
他们起初还有些担心妈妈会从珀西那里听到风声,写信来斥责他们“惹是生非”、“不务正业”。
“听说你们参加了维克托教授办的俱乐部?别光顾着打架逞能,记得学学你们哥哥查理,多从教授那里学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不过韦斯莱双子也同样是为决斗俱乐部的规则增加条例最多的存在。
他们那些天马行空、游走在规则灰色地带的“创意”,常常让负责监督的级长和教授们头痛不已。
也促使决斗俱乐部的规章制度以惊人的速度“完善”起来。
最先被明文禁止的,是携带未经申报的魔法道具入场。
起因是弗雷德和乔治在一次与拉文克劳高年级生的对决中,“无意间”遗落了几颗“大粪蛋”在擂台边缘。
然后又在决斗之中用魔咒将大粪蛋炸开。
最终大半个擂台都被炸开的大粪蛋所笼罩
而和他们决斗的斯莱特林更是屎到淋头,在呕吐之中被两人击倒在了大粪蛋之中。
决斗过后,尽管双胞胎高举双手声称那只是“从口袋里不小心滑落的练习用品”,但麦格教授在看到报告后,脸色铁青地加之了这条规定。
紧接着是在决斗过程中使用自备魔药。
这源于乔治“不小心”将他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熬煮失败的疥疮药水撒在了对手身上,至少他是这么对庞弗雷夫人解释的。
而面对浑身长满了拳头大小的肉瘤的小巫师,庞弗雷夫人对此大为光火,认为这无异于“危险的药物滥用”。
于是,维克托不得不在安全守则里补充。
除擂台边由校医院提供的标准应急白鲜香精和缓和剂外,禁止服用或使用任何私人魔药,违者将面临禁赛和劳动服务的处罚。
最让教授们警剔、也最直接催生新规的,是关于“场外因素”和“非擂台区交互”的严格界定。
双胞胎在与斯莱特林某对高年级搭档激烈对抗之前。
对方总是莫明其妙地出现了诸如脚下踏空断了腿、喝错了魔药肚子疼等等各种问题,导致无法到场或者发挥失常而败北
对此双胞胎表示这就是报应之类的解释。
但是在休息室之中双胞胎他们则是忙着宣扬他们那对付不讲规矩的人胜负并不只在决斗台之上的理论。
不过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韦斯莱兄弟动了手脚。
但斯内普教授坚持认为,这是“利用赛前或赛后的接触,进行卑劣的、非对决性质的魔法骚扰”。
在斯内普的强势要求下,一条严厉的规定被添加进来。
严禁在非正式擂台时间,以任何形式向近期的对手施加恶咒或恶作剧魔法,违者将面临学院扣分、长期禁赛乃至更严重的纪律处分。
当然,弗雷德和乔治对此总是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
“我们只是在推动规则的进步,教授!”
弗雷德曾对弗利维教授狡黠地眨着眼睛说。
“您看,现在俱乐部是不是比以前规范多了?这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和……嗯……公平。”
弗利维教授通常只是尖声笑了笑,不置可否。
而麦格教授则会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们,直到两人讪讪地闭嘴。
尽管如此,谁也无法否认,韦斯莱双胞胎的存在,极大地活跃了决斗俱乐部的气氛,也让那些本就详尽的安全规则,在实践中被锤炼得更加周密。
每当有新的规定贴出来,学生们总会心照不宣地看向弗雷德和乔治,而两人则会挺起胸膛,仿佛那是颁发给他们的另类奖章。
“瞧,”乔治有一次对围在身边的一年级新生们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每一条枯燥的规则背后,可能都有一段我们韦斯莱兄弟为魔法决斗事业‘无私奉献’的精彩故事。用心感受,孩子们,用心感受。”
新生们似懂非懂,但眼中充满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