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冉打开家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合租的闺蜜许媛，穿着件宽松的t恤，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薯片，看着电视上播着的综艺哈哈大笑。
“乔乔，你回来啦！”
许媛眼睛一亮，薯片都顾不上吃了。
“怎么样，怎么样，战况如何？”
“什么战况…”
乔欣冉换鞋，假装听不懂。
哪怕是闺蜜，她也不想说自己的糗事。
“恩？竟敢欺瞒本官，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许媛跳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像警犬似的嗅了嗅。
“高档餐厅的味道，还有…男人的香水味？可以啊，有没有吃嘴子？”
“你瞎说什么，我们才第一次约会，哪会进展那么快。”
乔欣冉被她说得脸红，索性破罐子破摔：“就吃了顿饭，你别瞎想了。”
“那你们吃饭花了多少钱？”
许媛问得直白。
“一万多。”
“卧槽！”
许媛手里的薯片掉地上了，一双大眼睛都瞪圆了。
“你俩吃什么了？吃的是黄金吗？”
“就正常粤菜啊…”
乔欣冉把菜名报了一遍。
“这位黄先生够大方的嘛，既然请你吃了人均3000+的粤菜馆，经济实力肯定不用怀疑了。”
许媛听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对了，他长得怎么样？有没有照片？”
乔欣冉找出手机里偷拍的一张，是黄天在健身房时的侧身照。
黄天穿着运动背心，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虽然健身痕迹还不太明显，但有个子支撑还是能勉强一看的。
“诶，还不错嘛！”
许媛凑近屏幕，摸着下巴点评：“乔乔，你这是捡到宝了，比我预想的好很多呀，快说说，他开的什么车？”
“奔驰，白色的，型号我不认识…有点象旅行车。”
“那应该是奔驰ag系列，落地起码要六七十万，绝对的有钱人！”
许媛一拍大腿：“乔乔，我跟你说，这种优质股你必须抓住，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乔欣冉换了鞋，把包随手挂到门口，语气有些无奈。
“哪有那么简单…人家可能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请你吃一万多的大餐？”
许媛翻了个白眼，“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肯为你花钱花时间，就说明对你有意思。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若即若离，吊着他，但又不能太冷淡…”
许媛开始滔滔不绝地传授她的“撩汉秘籍”，虽然她自己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乔欣冉听着，心思却飘远了。
想起黄天在餐厅里谈笑风生时的自信，递卡结帐时的随意，还有说街边大排档更有烟火气时的真诚。
这样一个男人，真的会看上自己吗？
“对了。”
许媛突然凑近，“下次你们约的时候，带我一起呗？”
“带你干嘛？”
乔欣冉顿时警剔起来。
“瞧你这样子，我可是你闺蜜，还能挖你墙角不成，我当然是要帮你把关啊！”
许媛说得理直气壮，狡黠的像只小狐狸。
“嘿嘿，要是他有什么单身的朋友，我也能认识认识，咱们姐妹要富一起富，要躺平一起躺平！”
乔欣冉哭笑不得，也没太在意。
许媛一直都是这样，嘴上说着要找有钱人嫁了，可实际上比谁都挑剔。
追许媛的人不少，其中也不乏条件好的，但她总说没感觉。
可世界上哪有长得帅，身材好，性格好，还有钱的男人？
就算有，也轮不到她们。
乔欣冉要比许媛活的通透一些。
只要男生的物质条件相对优越，其他条件都可以让步。
“再说吧，人家都没说下次什么时候见呢。”
“哎呀，你笨死啦，那你主动约他啊！”
许媛急得跺脚，“你约他周末出去玩，我帮你想想去哪里…对了，最近不是有个新开的艺术展吗？逼格高，又不贵，正适合你们这种暧昧期的狗男女了…”
许媛说着就掏手机开始查约会攻略，那劲头比乔欣冉本人还足。
乔欣冉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许媛总是嘴上不饶人，但确实是真心为她好。
在这座大城市里，能有这样一个闺蜜，是她的幸运。
洗漱完躺在床上，乔欣冉打开微信。
和黄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跟他报备已经到家。
乔欣冉尤豫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句。
“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的大餐，晚安啦。”
过了几分钟，那边总算有了回复。
黄天：“你也是，做个好梦。”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让乔欣冉抱着手机笑了好半天。
客厅里，许媛还窝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她的斗音后台，私信，点赞，评论又已经99+。
大部分是男粉丝的骚扰信息，偶尔有几个商务合作，开价都不高。
许媛点开自己的主页，最新一条视频是她穿着护士制服拍的变装。
从严谨的护士装到热辣吊带裙，点赞已经破了十万。
跟乔欣冉不一样，她的身材有点微胖型。
尤其是那双带着肉感的美腿，属实让她获得一批腿控lsp的喜爱。
即使粉丝不多，每次开播都有几百人在线。
而且评论区也是清一色的“老婆”，“护士姐姐杀我”，还有瓦学弟喊妈妈。
许媛撇撇嘴，一脸的嫌弃。
这些狗日的网友，也就过过嘴瘾。
真要他们花钱，一个比一个抠。
退出斗音，她点开相册。
这是她从乔欣冉那边要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上，黄天正给乔欣冉夹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五官并不帅气，但那种沉稳的气质，倒是让许媛有些好感。
许媛放大照片，仔细研究黄天手腕上的表。
她不懂表，但那个logo她认得——欧米茄。
将照片用识图功能搜了一下，很快手表的价格就出现在她眼前。
“啧，真有钱，竟然要十多万。”
许媛嘀咕一声，把照片保存到加密相册。
退出聊天界面，许媛仰头靠在沙发上。
她从没告诉过乔欣冉，自己家境并不好。
父母在老家开小卖部，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
每个月，她都要寄一半工资回去。
当护士虽然稳定，但想要在广州买房安家，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她才拼命拍视频，不惜利用身材优势擦边，就是想靠自媒体翻身。
可这行卷得太厉害，她又不愿意真的放下底线，只能这么不温不火地耗着。
要是乔欣冉真的拿不下那个黄天…
许媛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不太道德的想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媛关掉灯，摸黑回到自己房间。
临睡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
乔欣冉刚发了条九宫格朋友圈，还特意配了文：“美好的夜晚，从未有过的惊喜。”
下面已经有几个共同好友点赞，都是各种彩虹屁夸赞。
许媛也点了个赞，然后放下手机，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许媛想起老家院子里也有这样的月光。
夏天的时候，她会和弟弟躺在竹席上数星星。
她那时候的梦想，是来大城市当白衣天使。
现在梦想实现了，却又渴望早早躺平。
“人啊，真是贪心。”
许媛自嘲地笑了笑，但心底强压下去的念头，却总忍不住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