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挑了挑眉:“紫貂皮?”
赵阳知道这是皇上御赐下来的,没想到沉羽烟这么喜欢中原来的这对儿兄弟,连紫貂皮都送出去了。
赵阳觉得有些奇怪,立刻说:“那把这件礼物拿出来给我瞧瞧。”
张大公子照例跟赵阳扯皮了一番,才把貂皮拿了出来。
赵阳看看那个包袱,说:“你打开看过了吗?”
张大公子说:“扒开包袱皮看了一眼,发觉这貂皮十分的名贵,我们张家根本用不起,所以打算明天一早还回去的,并没有全部打开来看。”
赵阳仔细盯着张大公子看了一会儿,说:“你没有说谎骗我?”
张大公子瑟缩了一下,“草民不敢。”
赵阳这才信了五成,他觉得这中原来的兄弟俩没胆子欺骗他。
赵阳即便是相信了一点,张家兄弟的话,但是到底也没有全信。
他是个疑心病特别重的人,抖开了包袱,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这一件貂皮,就连每一个缝隙,每一个角落,还有夹层,全都没有放过,可比张夫人检查的还要仔细。
万幸的是,张夫人有一手好绣工,把那封信走了之后,原来拆开的位置用同样的线缝得整整齐齐,让人一丁点儿也看不出来。
赵阳检查不出任何的漏洞才放下了疑心,心里想:难道沉羽烟真的是因为思念家乡,所以才这么抬举张家兄弟,送给她们名贵的紫貂裘吗?
难不成是让他们带口信回京城后,这就叫人来救她?
赵阳脸色很不好的看向这俩兄弟,心里开始考虑着要不要把这兄弟俩杀人灭口。
张大公子被他的眼神瞪得后背发凉,后退了一步,心想这个人是要做什么?为何眼神如此的不善?
赵阳思考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摇摇头。
这对儿兄弟,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可是这张大公子是个有出息的,取了蛮族尚书之女,在皇上那儿也是挂了号的。
现在死了的话,如果被查出来,不光是没法给皇上交代,而且如果死在了蛮族的地界上,蛮族也没有办法跟中原那边交代,毕竟中原那边对这次的事情,肯定已经了解清楚了,现在隐忍不发,可能只是因为皇上把事情处理妥当了而已。
赵阳问张家兄弟,“你们回到中原是要去哪里?回京城吗?”
张大公子为人聪慧机敏,一件赵阳这表情不善,便知道因为沉羽烟信里写的事情,已经引起了赵阳的杀心。
于是张大公子说:“王爷有所不知,我们这商队并不是只做蛮族的生意,我们还做南北行货的生意,我家祖籍其实是苏州的,离京城万里之遥。”
“每次从蛮族回去的话,也只不过是在张家口停下卸货卖货,自然是有其他人交手的,不归我管,我只管卸了货装上京城的特产,返回到苏州去,那里才是小人的老家呢。”
“更何况,”张大公子笑了笑,“我在蛮族娶了贤惠的妻子,也想早些回家去祭拜祖先,希望祖先保佑我们夫妻来年添个大胖小子。”
赵阳的眼睛眯了起来,看了张大公子,思来想去感觉不会有什么纰漏,才放下了戒心。
沉羽烟跟张家人说话的时候,全程都有侍卫跟着,赵阳相信沉羽烟不会私下里嘱咐这兄弟俩什么事情。
更何况沉羽烟之前就已经认为白瑾瑜已经死掉了,应该早已经绝了回京城的想法才对。
那如果沉羽烟没有逃走的话,或许真的是被人给捉走了?
赵阳想到这里就不再耽搁下去,带着侍卫离开了张家。
赵阳一走,张家兄弟俩吓得几乎瘫倒在椅子上。
张夫人这时从后面走出来,指着兄弟俩说:“看你俩这点儿出息,放心吧,咱们做的缜密着呢,不会被人发现的。”
张大公子说:“不然你把那封信藏到哪里去了?刚才他们搜查的时候我真怕这些人搜到呢。”
他可是看见了赵阳的这些家丁,那叫一个训练有素,掘地三尺地找东西,什么边边角角都不放过,看得自己是胆战心惊的,好几次都差点露馅儿。
张夫人拍拍自己的胸口,“我是什么人?我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把信件藏到那些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放心吧,在我这里放着呢。”
张大公子有点不可思议,他也是一愣一愣的,万万没有想到,妻子居然把信藏在了自己的内衣里面,有些目定口呆。
“这”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张夫人翻了一个白眼,说:“什么这那的,我可是尚书之女,就算赵阳再怎么嚣张,也得给我父亲一个面子,他不可能叫那些人来说我的身,藏在我身上可是最妥帖的了。”
好吧,张大公子觉得老婆说的话有道理。
张大公子说:“我总觉得,这个赵阳为人暴虐,喜怒不定,他刚才甚至生出了要杀我们灭口的心,此地果真是不宜久留,夫人不如我们立刻就动身离开吧?”
话还没说完,张大公子头上就被妻子打了一下。
张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呀你,以前只觉得你清秀好看,怎么没发现你是个那么傻的人呢?”
“我们之前定的时间是明天早晨一早,现在家里刚被赵阳搜查我们就立刻跑走了,那不是明摆着告诉赵阳我们有问题吗?你觉得是赵阳的追兵来的快,还是我们回中原的速度快?你长点脑子想一想好不好?”
“可是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呀?”
张夫人没好气的说:“等明天早上再走。要想活命,就必须得沉得住气啊。”
于是这一家三口外加一堆的皮货,硬是等到了第2天早晨原定的计划时间,才离开了蛮族,去往中原。
而另一边,赵阳急得不行,到处叫人搜查沉羽烟的下落,这一晚上下去,也没查到什么消息。
第二天的时候就连皇宫里的皇上也惊动了,派遣大内的侍卫在全城搜索沉羽烟。
赵阳急得脚不沾地,只来得及把自己身上的喜服脱了下来,去了皇宫一趟,禀报皇上,然后便亲自带人继续找。
赵阳没想起来,昨天还是自己的大喜之日,自己刚娶了一位赵王府的正妻,现在还被他冷落在王府里呢。
赵王府的正院里面,殷燕雅一开始是抱着欣喜期待的心情,等待赵阳回来的。
她的耐心是很不好,可是今天毕竟是大喜的日子,殷燕雅也不愿意节外生枝,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就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盼了很多年盼来的好日子,一定要忍住不要留给赵阳一个坏印象。
就是这样念叨着,她才支撑着等了下来。
而从始至终,殷燕雅头上都戴着那顶沉重的凤冠,是因为她觉得那顶凤冠非常的好看,刚才赵阳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殷燕雅还想戴着凤冠再让赵阳好好的看看。
她为了这一套嫁衣可是命令工匠赶制了整整一年了,这可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凤冠霞帔了。
可是左等赵阳也不来,右等赵阳也不来,殷燕雅的脖子都等得十分僵硬了,赵阳还是没出现一丁点儿的影子。
最后殷燕雅终于忍不住看看时间都已经到半夜了,才对丫鬟说:“快,悄悄的去前头问一问,王爷的敬完酒了没有?就说我还在这里等着他呢。”
殷燕雅的丫鬟也觉得时常有些晚了,大着胆子跑去前头。
这个丫鬟没有参加过婚礼,不知道流程,她心里只以为王爷还在跟人拼酒呢。
到了前头一一瞧,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了,里面的下人都在收拾桌子,清理残羹剩饭。
丫鬟傻了眼,拉住一个人问:“我们爷呢?”
这人翻了一个白眼,“我只是个厨房里打杂的下人,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要想找王爷的话,得去王爷的院子呀。”
这个厨房伺候的人,干了整整一天的活,心里正不舒服呢,因此也就口无遮拦的。
丫鬟还有些生气,可是眼下还是找到王爷要紧,也就没跟这人一般见识,又跑去问了好几个人,问清楚了王爷的院子,便往那边跑去。
中途的时候,她遇上了珊瑚。
珊瑚打量了一下她,立刻说:“这丫鬟好生陌生,为何在我们王府里这般猖狂,快来人把她拿下来。”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挺直了腰杆说:“你们敢,我是王妃的贴身丫鬟。你一个小小的妾室,怎么敢对王妃的人动手,你信不信王妃处置了你?“
珊瑚假装吓了一跳,笑着说:“原来是王妃身边伺候的人呀,这我倒是没有想到。”
“我本以为王妃自然是贤惠端庄的她身边的下人,也应该知书达理,没想到深夜里在家里胡乱跑的人居然是王妃的贴身丫鬟。”
“这位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呀?按理说你应该伺候你们王妃呢。”
丫鬟脸色很不好看,她明里暗里的被珊瑚挤兑了一番,还能有好脸,那得多呆呀?
但是眼下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等回头再悄悄地告诉王妃,让王妃处置这个胆大的女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