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开出了一张药方,“先用这个药方吃半个月的药,半个月之后我再来给她复诊。”
白瑾喻问:“姑娘的伤怎么样?没有事情吧?”
大夫说:“恐会伤及生育能力,这位姑娘以后若想要个孩子那可就难了,除非好好的调理。”
白瑾喻问:“要怎么调理呢?”
大夫想了想,“也不用如何,每一天一碗燕窝粥,这个是最滋补的,时间久了或许就能恢复元气。”
但谁知他这话一出素姬两个人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
送走了大夫以后,素姬小声的对白瑾喻说:“象我们这样的身份,哪有什么钱吃燕窝粥,挣了勾栏院里的钱都被妈妈管的死死了。我们想攒点私房钱可难了,怎么吃得起燕窝呢?”
白瑾喻皱了皱眉头。
素姬说:“算了,白大哥,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也就是随口抱怨一两句而已。”
但是白瑾喻怎么能不往心里去呢?
他把老大夫送回去,回来的时候免不了挨一顿骂,不过这些他也不在意,心想再等三天,他走之前便会为那位苦命的姑娘留下一笔钱,她能够调理身体。
在勾栏院站岗这一天,白瑾喻无比的累,倒也不是说身体上的累,毕竟他身体素质很强,一般人轻易打不过他。
而是说心理上的疲惫,他处理了几项突发事件,有的是家里欠了许多债的人,居然还在勾栏院寻欢作乐,结果因为没钱付账,被撵了出去。
还有一个姑娘居然直接调戏起了他,白瑾喻简直不可思议,直到对方的手掐到他的脸上,才反应过来躲开了。
他还从来没在阴气如此旺盛的地方呆过,尴尬的无以复加。
他心里面已经觉察到了,要熬过这三天,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容易。
与此同时,在赵阳的别院里沉羽烟的脑子又开始转起来。
她自从上次逃跑未遂,被点了穴道跟哑穴了之后,又变成了一只呆若木鸡,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被允许解开哑穴,去吃点东西,这还是她用绝食争取来的呢。
不过就算是这样,沉羽烟也一直没有断绝逃出去的念头,她把目光放在了蓝衫胡姬身上。
沉羽烟点了穴道的第二天,赵阳来了。
他见沉羽烟不吃不喝,特意叫人做了一桌她喜欢吃的菜,然后拿着勺子亲自喂给她吃。
看在沉羽烟眼里当然是非常冒犯的,她毫不尤豫的拒绝了,紧闭着嘴巴一动不动,硬生生饿了一天。
这一天,赵阳几乎一直在他身边照顾她。在沉羽烟眼里很是惹人厌烦,可是在蓝衫胡姬眼里则是令人嫉妒。
蓝衫胡姬表面上是赵阳的丫鬟,实际上是他的通房妾室,内心里早就仰慕青睐已久。
她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如此殷勤,又怎么受得了吗?
所以一旦在赵阳看不到的角度,她就用愤恨的眼神儿盯着沉羽烟。
这让沉羽烟想起了一个念头,于是在晚上赵阳离开之后,她示意蓝衫胡姬给自己解开穴道。
蓝衫胡姬一开始还不听,但是心里面又很恼火,于是解开了她的哑穴,大声斥责她,“沉姑娘你不要太过分。”
沉羽烟:“我就是过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的主人就是爱我,他把我当个宝,可是我却拿他当根草。我在我眼里他一文不值,哪怕在你眼里他价值千金,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想要的只不过是逃离这里。”
“你别忘了,要不是他绑架我,我压根就不会来的。”
蓝衫胡姬的怒气不仅没有降下来,反而更加恼火了。
她一直心里像神一样的主人爱上了别人,这不是最令人痛苦的,痛苦的是那个女人还对他的不屑一顾。
她气的恨不得杀了沉羽烟,简直可以说是暴跳如雷了,艳丽的脸庞都扭曲了。
她瞪着沉羽烟半天,还是没敢对她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如果一旦做了,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沉羽烟笑笑说:“你恨我吗?可是这还是个开头呢,你主人要是一直绑着我的话,这样的时候你看的多着呢。”
“或许有一天,我终于肯接受他了,然后让他把你撵走,你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蓝衫胡姬大怒,“你怎么能这样?”
沉羽烟继续说道:“我这个人就是霸道,我和我相公成亲之前还是之后,我都不允许他有别的女人。”
“纳妾大概是这个时代男人们的传统,可是在我这里这一套不管用。所以你看你的身份是不是很尴尬?”
蓝衫胡姬狂怒,她从小就和赵阳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赵阳赶走。
她宁愿死也不要这样!
忽然她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沉羽烟笑了笑,“不如你帮我逃走,不就杜绝这些麻烦了吗?”
蓝衫胡姬冷笑,“原来你是激我是这么个原因。”
“你以为我傻吗?如果我帮你逃走了,那我还能在主人身边呆着吗?”
“他手眼通天,我又是负责照顾你的人,我脱不了干系的。”
沉羽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你不必担这个责任,你只需要悄悄的帮助我一下就好了。”
蓝衫胡姬有些心动,“你需要我做什么?”
沉羽烟声音变的更柔,“我要一套不起眼的衣服,还有你告诉我离开的路线,等逃出去之后,咱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蓝衫胡姬冷笑着说:“你可太小看了主人啊,这里秘密藏着的暗卫不计其数,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你呢,你插翅难逃。”
沉羽烟说:“我是不知道那些人藏在哪里,又是如何监视我的,可是你知道呀,对不对?”
蓝衫胡姬不屑的说道:“就算是这样,你逃出去之后难道主人不会查出来你有内应吗?”
沉羽烟轻笑道:“那就要靠你自己来澄清,这里的人那么多,谁都有可能是内应对不对?”
“更何况,我相公一直都在找我,我们可以布置成瑾喻过来把我救走。”
蓝衫胡姬嗤笑了一声,“你怎么会那么笃定你相公会来救你了,或许他已经掉进了另一个美人窝,不会再要你了。”
沉羽烟断然否认,“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
蓝衫胡姬冷笑,心想你对男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沉羽烟急切的问:“你到底答不答应我这个计划?”
蓝衫胡姬尤豫了一会儿,一想到赵阳对着沉羽烟嗬护备至,她心里的怒气就降也降不下来,一时冲动,说:“好我答应你,你离开之后,永远不许再出现在我们主人面前了。”
沉羽烟冷笑着说:“你放心吧,我这次一定会非常小心,再也不帮助陌生人了,我不会再给他把我抓走的机会。”
蓝衫胡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知道她是在讽刺主人,却无法反驳。
蓝衫胡姬离开沉羽烟的院子,去找了赵阳,她去时,看到赵阳怀里抱着一个舞姬,她认出来这女子昨日刚被赵阳夸过腰细,手指弹起琵琶时有种独特的风情。
蓝衫胡姬心里嫉妒的很,她是陪在主人身边最久的,也看惯了主人流连在花丛里多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连她这个老人,也摸不准能得他几分真心。
她心里苦涩,表面却挑起魅惑的笑容,这腰扭着走过去拜见了赵阳。
那舞姬在他怀里得意洋洋,扒着赵阳不放:“主人,这里的人好多,人家都不好意思了,不如我们去卧室里,我再跳一支舞给您?”
赵阳笑嘻嘻地抱着她:“你有什么舞是我没见过的?”
“这次,保证您从来没有见过,听我的嘛?好不好?”
蓝衫胡姬清楚地知道这舞姬是在针对自己,她扬起笑容:“主人见多识广,怎会没有见过呢。”
但赵阳摸着怀里那美人,已然有些心动了。
蓝衫胡姬一咬牙,道:“主人,我得向您请罪,刚才我打开了沉姑娘的哑穴,和她说了一些话。”
赵阳一顿,“她说了什么?”他可太感兴趣了。
蓝衫胡姬掐头去尾,笑道:“这话说起来,有些太大逆不道了,不过倒是很符合沉姑娘这个人的性格。”
“快说!”
“沉羽烟说,她或许如果有一天会接受主人,但主人身边这些莺莺燕燕却让她却步。她从前跟白将军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将军为了她从不纳妾”
赵阳眯起了眼睛。他自打十五六岁便流连花丛,到如今十来年,后院姬妾无数,有名分的都有几个,从未想过以后要娶的正妻会不让他纳妾。
在蛮族一向观念里,女人只分为两种,贵族的女人只能供起来,却凶悍无比,索然无味,地位低下的女人漂亮妖娆,是可以随便玩弄的玩物。
但哪怕是蛮族最尊贵的公主贵族,也不敢说出不让丈夫纳妾这种话。
“确实有些大逆不道了。”
赵阳挑起唇,“但,她当真说或许有一天会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