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是蛮荒之地的人?
沉羽烟一联想到赵阳的身份,便什么都明了。
可是蛮荒此前跟中原鏖战,数次屡败屡战,双方都已经签署过了休战协约,他们的人怎么还敢进入中原啊,再看这人身后所背的武器,一看就不是进关做生意的样子。
莫不是这蛮荒之地依旧不死心,还再贪图中原富裕的土地,要是这样的话可就遭了。
赵阳跟车夫又说了几句话,赵阳便亲自抬着沉羽烟来到马车前。
车里明显是有人的,一双纤纤素手直接掀开了车帘,里面还冒出个美貌的胡姬来,好象还不止一个,有三个的样子,每一个都穿着花花绿绿,雍容富贵的,只是衣着不似中原女子,布料不多,遮挡的并不严实,看的叫人脸红。
赵阳把沉羽烟一把塞了进去,又吩咐道,“人我先交给你们,给我好好看住了,她的腿虽然受了伤,但人很狡猾,你们就别管她要做什么,直接按原计划执行就可以了。”
那三个碧眼胡姬,闻言直接垂首,双手交叉置于前,大概又是一种礼仪吧。
可沉羽烟没想到,这个赵阳居然会谨慎成这个样子,哪怕自己腿受伤,跑不动,连话都说不了,他还是那么小心翼翼安排任务下去。
安排好一切,沉羽烟所坐的这架马车居然就开动了,而赵阳的人却不上车,反而是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车夫坐在车前,一声挥鞭,那马儿就飒风而行,用力的奔跑起来。
这个时候的沉羽烟才真的知道什么叫惊慌失措,不行,这辆车马不可以开动,她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在何处,白瑾喻说不定都还不知道她已经被绑走的事实,现在就走,怕是要永远分离了吗?
沉羽烟不得不,拼了命般的大力的挣脱起来,身旁的胡姬见状想要阻止,但她们几个哪里会是逃生心切的沉羽烟的对手啊,沉羽烟一个手肘,就打到她们身上,胡姬们又不得不松开沉羽烟。
后车产生震动,前车自然也会感受到,忽然,车帘被人猛地拉起来,车夫用一双褐色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沉羽烟,又严厉的训斥了那三个胡姬后,就丢进来一个白色的瓷瓶。
沉羽烟都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了,一左一右的两个胡姬就擒住了她,另一个穿着紫杉的胡姬就负责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嘴,然后打开瓷瓶,将里头的东西一一倒进了沉羽烟的嘴巴里。
“这下看你还老不老实。”那紫杉胡姬是会说中原话的,等沉羽烟服了他们的药,整个人立刻如失去知觉似的瘫坐在了马车中。
“嗬嗬,这可是软骨散啊,服用下去,立刻身体乏力,连抬手的动作她都做不出来,肯定会老实啊。”另两个胡姬也说话了。
“原来你们”沉羽烟果真如她们几个所说的那样浑身无力,只能依靠在马车上了,但是凑巧,方才那紫杉胡姬捏住沉羽烟下巴的时候,竟无意间为她解开了哑穴,是以,现在的她可以说话了。
只是软骨散的作用力不仅是在身体上,连沉羽烟的知觉,说话的声音都受到了影响。
她还想大声呼救了,但说出来的话就跟蚊子哼一样。
“哎呀,你就别挣扎了,赵大人多么好的男人啊,从了他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吃香的喝辣的啊。”
“就是,就是。”
“原来你们三个就是赵阳豢养在中原的妾侍啊。”沉羽烟鄙夷说道,她向来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蠖屈鼠伏的人。
而紫杉胡姬先是一愣,再跟另两个胡姬相望之后,才道,“你搞错了吧,我们可不是什么侍妾。”
“不是?别装了,赵阳那种人会做到看到你们这三块好肉而不吃?”
“哈哈,这人以为我们是什么身份?”沉羽烟的话没说完,就被这三个胡姬的哄然大笑给打断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吧。”一个胡姬问。
沉羽烟蹙起眉来,看了眼她们,发现她们此时无比认真,她忽然就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好的念头。
“我们其实也很想做赵大人的侍妾呢,只可惜身份不够,不过,只做一做玩物我们也很愿意啊,做赵大人的玩物,总比做其他臭男人的玩物好,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此话一出,立刻又引起其他人的共鸣。
“你们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虽然沉羽烟问的很小声,也问的很不自信,但紫杉胡姬还是听到了,其他二人这时候也安静下来。
沉羽烟快速环视了一圈马车内的情况,这辆马车从外观上看就很不一样,布置的跟花车一样,内里的装设也走奢靡风,各色的图腾绘制其上,再看这三个胡姬打扮艳丽,说话轻挑,
“你们不会是风尘女子吧。”沉羽烟还是说了出来。
胡姬们的脸上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不好看起来,“怎么?你瞧不起我们?”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连忙摇头,
胡姬盯着沉羽烟看了许久,好象在思考着什么,但忽然她们就道,
“哼,有没有那个意思都没有关系,反正这地方啊,你就是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是啊是啊。”胡姬们不开心仿佛只有一会,吓得沉羽烟以为生气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她们就留下一堆莫明其妙的话,又笑开了。
“什么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啊。”说着,一个胡姬伸手便掀开了车帘,外头居然是热闹的集市,因为太阳快要下山,不少的商贩在收自己的摊子,也有不少的人正赶着这个时间点来买东西,好便宜一些。
“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这下,沉羽烟也搞不懂赵阳的意思是什么了,她原本担心是赵阳准备把她的人运出城去,这样的话,天大地下,白瑾喻就算再想找她也难。
可没想到,赵阳居然授意他们重新回到了城内,而且看样子,好象离她的点心铺不远啊,到时候白瑾喻发现自己不见,找寻不到,就一定会回到家中找自己的。
要是这样可就太好了,相互离的不远,她跟白瑾喻再会的机会也就越大。
可那胡姬好似看出了她的意思,讥讽的笑出了声,“别多想了,赵大人执意要带你走,你跑不掉的,更不要想着逃回来。”
“不然,你好好看看,前面那是什么?”胡姬把手伸向前方,沉羽烟循着方向看去,居然是一家新开张的勾栏院,名匾更是刚刚才由人挂上的,只见上面洋洋洒洒写着三个字
“沐恩楼”
沐的谁的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
“你们要是敢把我卖进这种地方,来日白瑾喻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的。”沉羽烟无法接受这种事实,咬牙切齿的道。
“那也要等他先找你再说,不然又如何寻仇了。”那三个胡姬明显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对于沉羽烟的威胁,一点都不害怕。
马车没有停在沐恩楼的门口,反而是故意绕个弯,在沐恩楼后面的一个小门前停了下来,沉羽烟不仅被五花大绑着,浑身更没有力气,最后只能被车夫给用同样的方法扛了下来。
小门处,沐恩楼的老妈妈们都聚到一块,给沉羽烟套了个麻袋,直接运了进去,而那几个胡姬,自然也跟随而去,唯有那车夫又驾着马车,不知去向了。
另一边,稍微休息了会的白瑾喻原以为沉羽烟会自己下山的,但等了很久也没见人来。
“羽烟,羽烟,老虎都跑了,你还不下山吗?”白瑾喻以为这是沉羽烟的游戏。
反正以前没少这样过,可这次好象真的不同了。
白瑾喻站在原地,朝山上呼喊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他只得立刻上山去找,可根本没有看到她的踪迹,
这才明白出大事了,好在,白瑾喻很快就在附近发现了沉羽烟的脚印,他着急忙慌的,立刻跟了过去,一直走进松树林中,看到一片倒下去的芦苇丛,白瑾喻便知道这里或许发生过打斗。
莫非沉羽烟是遇到了什么野兽?可是这里只有人的脚印,没有野兽的痕迹啊。
白瑾喻一边猜测,一边往那芦苇丛中走,一进去就看到了更多的脚印,但都是人的,一些小点的明显属于沉羽烟,但那些大的了,似乎是男子的脚印啊。
发现了这个线索,白瑾喻更是紧张到满头大汗,这荒郊野岭,一个瘦弱无依的女子遇到陌生的男人,会发生什么,白瑾喻压根不敢往下面想。
前方好象还有路可以走,白瑾喻就一路跟了过去,直到路的尽头,他才看到草丛里好象有个东西在闪闪发光,连忙走进查看,拿起来才发现那是沉羽烟的手钏。
这只手钏是他送给沉羽烟的,她很喜欢,用的是纯银打造,要是来人是为了财,绝不会舍弃这个不要的,可见那人不是为钱而来的。
“白白将军,我终于找到你了,夫人她出事了。”正思索着,赵阳的声音自前方传来,白瑾喻迅速抬头,就看到赵阳,满身是血,捂着胸口,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