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沉羽烟见床榻上的男人看着自己不言不语,心中一突,随即问道。
床上的男人回过神来,移开目光淡淡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沉羽烟轻轻一笑,在他面前站定,“你是蛮荒国的探子?”
男人瞳孔微缩,没有吭声。
这已经是委婉的承认。
沉羽烟眼睛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一笑道,“你放心,我要是对你有恶意的话,昨天晚上就不会救你了。”
“吃点东西吧。”她将两个馒头放在了男人面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我叫赵阳。”
沉羽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屋内赵阳望着她的背影,紧紧的捏紧了手中的馒头。
今天不用去酒楼,左右无事,沉羽烟又想着开始研制新的菜色。
李修文到酒楼已经不行了,可以说整条街上都只有看沉羽烟的酒楼一家独大,但越是这样沉羽烟越是决定要把菜品制作好,只有这样,才能长久的留住顾客。
这一次沉羽烟决定做一些糕点,例如,萨其马?
这玩意儿老少皆宜,绝对能够火爆全城。
沉羽烟从厨房里将做好的萨其马端出来,日头已经高高升起,白瑾喻还没有回来。
沉羽烟皱了皱眉头,将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抬头,赵阳站在房门口,扶着门坎,幽幽的望着她。
他身上伤还没有好,看上去有些虚弱,但是即使如此,身上气势却十分锐利。
沉羽烟恍若不觉,只笑着问道,“要尝一尝吗?”
她举起了手中的萨其马。
赵往缓步走下来,看着沉羽烟的目光带着一丝惊异,“你做的?”
沉羽烟微微抬起下颌,神色得意,“当然。”
赵阳从沉羽烟手中接过一个尝了一口,眼中的神色越发的浓烈。
“羽烟?”
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沉羽烟猛的回头,看到白瑾喻正站在门口,神色阴晴不定。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沉羽烟一边抱怨,一边上前。
白瑾喻自然的扶住了她的骼膊,声音软了两个度,“李修文闹了点事情,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又怎么了?”沉羽烟皱眉问道。
“不甘心见我们生意好,而他那边门可罗雀呗。”白瑾喻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之前他们酒楼被李修文陷害,冷冷清清几天都不见有一个顾客,现如今李修文也到了如此境地,也算是恶有恶报。
两个人说说笑笑,浑然忘记了院子里还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直到对方闷哼一声,沉羽烟和白瑾喻才齐齐看过去。
赵阳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趴在桌子上。
“你怎么了?”沉羽烟诧异的挑眉。
刚才可还好的很。
白瑾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
他大步走到赵阳的身边,不顾他的挣扎拽起他的骼膊替他诊脉。
“你中毒了?”白瑾喻语气微沉,望着赵阳的目光透着一丝狠厉,“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阳缩回了手腕,冷哼一声,“与你无关。“
“我们救了你。”白瑾喻淡淡的陈述事实,“你们蛮荒人不是讲究有恩必报,怎么现在不管用?”
赵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良久,狠狠咬牙道,“不管我以前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我要回蛮荒。”
他抬头望向白瑾喻,语气沉重,“若是你们愿意送我回去,我愿意以千金之礼赠之。”
千金?
沉羽烟眼神闪了闪,差一点开口答应下来,倒是白瑾喻面色不变。
“蛮荒条件艰苦,百姓大多连饭都吃不饱,你若是有千金,又怎至于千里迢迢来做探子?”
所以说,这个赵阳不过是在说谎话哄他们罢了。
沉羽烟顿时恼怒起来,亏她还尽心尽力的照顾他!
白眼狼!
沉羽烟狠狠的瞪着赵阳。
赵阳眼角的馀光瞥到她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狼狈,闭嘴不言。
这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让沉羽烟越发的愤怒。
还是白瑾喻拦住了她。
白瑾喻拍了拍沉羽烟的手,淡淡的说道,“既然你现在已经醒了,还请离开这里。”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感情,“这里不欢迎你。”
赵阳猛的站起来,深深的看了沉羽烟一眼,踉跟跄跄的往外走。
沉羽烟心口猛的有些不是滋味,再怎么说赵阳现在伤口还没有痊愈,就这么让人撵出去,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白瑾喻就已经按住了她的手。
沉羽烟转头看向白瑾喻,神色疑惑。
白瑾喻冲她摇摇头。
等赵阳走出了大门,沉羽烟才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不留他多住两天?”
白瑾喻眼神无奈又宠溺,“他来历不明,万一包藏祸心怎么办?”
“可是他都受伤了,能做什么?”
他们两个人又不是手无寸铁之力,对付一个患者难道还要担惊受怕?
白瑾喻摇摇头,掩住眼中的情绪。
徜若是他自己一个人,想怎么做都可以,但是沉羽烟在这里,那他就必须小心谨慎,绝对不能给别人钻漏子的机会。
他淡淡的解释道,“只有等他出去了,我们才能够从他的行踪推测出他为什么会受伤。”
赵阳身上的伤口并不轻,而且根据他体内的毒素,白瑾喻完全可以猜测伤害他的人只怕地位并不低。
他现在只想和沉羽烟过平静的生活,不想招惹到某位大人物。
沉羽烟恍然,听到白瑾喻的解释,叹息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白瑾喻轻笑了一声,眉眼熠熠生辉,转移话题道,“这可是你做的新品?”
他的视线看向石桌上的沙琪玛。
沉羽烟笑了一声,“对,是新品,你尝尝看,要是放到酒楼里,会不会有人喜欢?”
白瑾喻尝了一口,他不太喜欢甜食,但是望着沉羽烟期盼的眼神,还是点头笑道,“很好,一定会有人喜欢。”
沉羽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白瑾喻将沉羽烟拽到身后,神色严肃道,“你在里面呆着,不要出去。”
自己却径直往外走。
沉羽烟撇了撇嘴。
白瑾喻已然推开了院门,往外一瞧,赵阳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沉羽烟也凑了过来,从他的身后看到地上的男人,惊讶的捂住了嘴,“他怎么还没走?”
而且还倒在了他们家门口,这是做什么?碰瓷吗?
白瑾喻回头看了沉羽烟一眼,头疼的说道,“要不直接把他扔到医馆去吧。”
沉羽烟摇头,“他这样貌摆明了就是蛮荒人,将他送到医馆去和送他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能做亲手柄别人送进监狱的刽子手啊。
沉羽烟挽起袖子,“咱们把它搬进去吧。”
白瑾喻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手上却干脆的将沉羽烟推到一边,自己单手将地上的男人给拎了起来。
他才不愿意让沉羽烟那双手碰到其他的男人。
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赵阳合上的眼帘微颤。
白瑾喻和沉羽烟再次将赵阳又搬回了那间小杂物房中沉羽烟站在门坎边好奇的望着赵阳。
“他到底是中了什么毒?有解药吗?”
“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宫中所出的七里香。”白瑾喻淡淡的说道。
七里香是有名的毒药,最大的特点是中毒之人活不过七日,解药自然是有的但是白瑾喻并不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再次去向宫中的人求情。
沉羽烟同情的望了赵阳一眼,“那他岂不是没救了?”
白瑾喻见他眼中全是其他的男人顿时不乐意起来转身挡住了沉羽烟的视线,“我们将她救回来也算是仁至义尽至于能不能挨过去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她手挽住沉羽烟的骼膊,将沉羽烟往外带,“让他好好休息吧。”
沉羽烟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赵阳,心里头始终有些不是滋味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呀。
“将军,夫人!”
阿松从院子外面跑进来,满脸激动。
今天他一大早就去了酒楼,到现在才回来。
“怎么了?”沉羽烟见他神色激动不由的问了一声,阿松挠了挠脑袋,傻笑道,“那李文修要卖酒楼了!”
“什么?”
沉羽烟猛的喊道。
李文修那酒楼在城里已经盘踞多年,算是有些名声,怎么说卖就卖?
阿松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听说昨天李文修当众道歉之后,回去就和家中其他几位长辈吵了起来,今天一大早我就发现那酒楼没开张,让人去问,听说李文修已经让人来看酒楼了!”
估计着卖酒楼的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这样子整条街上就剩下他们一家酒楼,以后还愁生意不好?
难怪阿松如此激动。
沉羽烟心里头也多了一丝轻快,这段时间压在心头上的阴霾总算是消失不见。
她眼眸转了转,忽然仰头望着白瑾喻说道,“你说,我们要是把李文修那酒楼买下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