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后院门口。
唐宋抬眼望去,是楚焕,他身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唐姑娘……”楚焕站在门口,并未进来,目光就扫到了炕边啜泣的方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唐宋走出门,将房门关上,简单说了情况。
“天寒地冻的,高烧持续这么久,可不是小事。”楚焕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护卫吩咐道,“你立刻回城主府,把府医请过来。”
“是,少城主!”护卫不敢耽搁。
前厅里生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
楚焕给唐宋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自己也倒了一杯,神色有些凝重:“唐姑娘,找你是有大营的要事跟你说。”
唐宋闻言抬眼看向他,心中已有预感:“是边关那边出了新的变故?”
“嗯。”楚焕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军营那边不太平,云月峡谷附近,倭国人发现了一队倭国士兵的尸体,正是你们回城的时候杀的那队,死状都是被利器击穿要害,引起了倭国人的注意。”
唐宋并不意外,当时顾迟他们用步枪解决了那队倭兵,留下尸体是必然的。
“倭国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今日一早,就派了使臣去约谈左承霖。”楚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次约谈很是隐秘,双方都只带了亲信随行,具体谈了什么,我们安插在大营里的人没能探听到。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约谈结束后,左承霖的态度变得异常。”
“倭国竟还敢约谈?”
唐宋没想到倭国人胆子这么大,也没想到左承霖回真的去了。
真是可笑。
养虎也没这么上赶着的。
“他回去之后,立刻以违抗军令的罪名,把顾帅和他带去的先锋队将士全都囚禁了起来了。”
唐宋闻言,心中有七八分猜测,她原以为左承霖只是贪腐无能,却没料到他与倭国的牵扯竟然这么深。
啊。
“不过顾帅早有防备,在被囚禁之前,已经让人给我传了密信。”楚焕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递到唐宋面前:“密信里只有两句话,务必加强云中城的防守,夜晚切勿开启城门。”
唐宋接过信纸,盯着那两句话,沉吟片刻。
楚焕也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猜测:“我觉得他是想……除掉左承霖,掌控着大营兵权。”
唐宋点了点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周博文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楚焕神色担忧:“他若是真这么做了,将来必定会被京城弹劾,朝中局势重文轻武,他们觉得武将都鲁莽。”
唐宋若有所思。
“少城主,府医到了!”
护卫带着府医进来。
“快请进来!”楚焕立刻起身。
府医见了楚焕,躬身行礼:“少城主。”
“李大夫,不用多礼,后院有个孩子持续高烧快一天一夜了,情况危急,你快去看看。”
“老朽这就去。”
走进后院的耳房,李大夫看向炕上的妇人和孩子,
“方夫人,这位是城主府的府医。”唐宋走过去。
方夫人闻言眼中一喜:“大夫你看看我女儿。”
李大夫走进,只见孩子原本通红的小脸已经褪去了几分潮红。
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了不少,满头的汗水、
方夫人连忙让开位置,声音哽咽地说道:“大夫,您快救救我的孩子……”
李大夫示意方夫人不要着急,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孩子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闭上眼睛,眉头微蹙,指尖仔细感受着孩子的脉象,片刻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松了口气。
“李大夫如何?”唐宋连忙问道。
“万幸,万幸。”李大夫捋了捋胡须,语气缓和了些,“孩子的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平稳了许多,而且她已经出了一身汗,这是退热的迹象。现在正在退热阶段,不过这孩子高烧持续的时间太长,对脑子损伤不小,热退下去之后,脑子能不能清醒,就只能看天意了。”
方夫人刚刚平复下去的哭声又忍不住涌了上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囡囡,娘对不起你,是娘没照顾好你……”
“婶子……”
唐宋也不敢保证,毕竟烧太久了。
李大夫劝了几句,然后走到桌边,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开始写药方。
写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把药方递给楚焕:“少城主,按这个方子抓药,煎好后让孩子一日服用三次,每次一小碗即可,切记不能吹风,要注意保暖。”
楚焕接过药方,递给身边的护卫,“立刻去药铺抓药。”
“是!”护卫接过药方,转身快步离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也停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阿福把煎好的药送了过来。
孩子已经清醒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牙关紧闭,喂药倒是顺利了不少。
喂完药后,唐宋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已经完全不烫了,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婶子,孩子的热已经全退了。”唐宋说道,“她刚退热,又出了一身汗,绝对不能吹风,今晚肯定是走不了了,你们在这里住下吧,也好方便照顾孩子。”
方夫人闻言,连忙从炕上爬起来,对着唐宋跪下磕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若不是你,囡囡恐怕就……”
“婶子快起来。”唐宋连忙扶起她,“举手之劳而已,你好好照顾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她又转头对一旁的阿福说道:“阿福,今晚你就先在前厅凑合一晚。”
阿福连忙点头:“没问题,唐姑娘。”
安排好方夫人和孩子,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唐宋和楚焕走出门。
楚焕让人备了一辆马车,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棉垫,还放着一个小火炉。
护卫赶着马车,慢慢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驶去。
楚焕看了唐宋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唐姑娘,你……是不是认识后院的那位妇人?我看你对她似乎格外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