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唐宋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上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错愕：“唐……唐姑娘？你回来了！”
唐宋点头走到柜台旁的椅子上坐下，只觉得手脚冰凉，连指尖都有些麻木。
店铺里烧着炭火，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福反应过来，搓着双手，惊喜道：“唐姑娘，你真的回来了？”
“铺子还开着呢？”唐宋有些意外。
回去的时候她是留了一些山楂吃食，不过也只够维持七天左右。
“开着呢，少城主说姑娘肯定会回来，让我守着铺子，如今铺子卖的是糕点。”他说着，转身去炉子上拿起温着的茶壶给唐宋倒水：“唐姑娘，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看你冻得，手脚都红了。”
唐宋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渐渐驱散了些许寒意。
捧着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我有些事耽搁了，没能及时回来。”
阿福言语担忧：“外面雪下得这么大，路难走，唐小姐你先在这里坐着暖暖身子，我这就让人去通知少城主。”
最近一个月，云中城经历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天气异常寒冷，少城主更是时常念叨这位唐姑娘。
阿福转身去后院招呼伙计，吩咐了几句，伙计立刻点点头，裹紧身上的棉袍，快步冲进了漫天大雪之中。
唐宋看着伙计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捧着热水杯，目光落在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上，真是好大的雪。
岛上偏暖，没下过雪，原来冬天这么冷。
也不知历史纬度的异动，究竟是因何而起？
云中城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阿福见她神色有些凝重，以为她是冻坏了，连忙又说道：“唐姑娘，你别急，少城主很快就会来的，我再去给你拿些刚做好的糕点，热乎着呢，吃点东西暖暖胃。”
唐宋点了点头。
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再次集中精神感应那股来自历史纬度的异动。
这一次，感应变得更加清晰了，那股波动就来自云中城外深处。
不多时，铺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伴随着风雪而来。
唐宋抬眼望去，楚焕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门口，身上裹着厚厚的貂裘，雪花落满了肩头和发梢。
显然是一路急匆匆赶来，喘息呼出阵阵热气。
楚焕的目光扫过店铺，在触及唐宋的瞬间骤然定格。
快步冲上前，脚步都有些踉跄，在距离唐宋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激动：“唐姑娘……你真的回来了。”
这些日子，一边是边关的乱局，一边是父亲失联的焦虑，还有对唐宋的担心，早已让楚焕心力交瘁。
唐宋看着他这副憔悴不堪的样子，心中已然明了多半是出了事。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沉声问道：“我离开这两个月，云中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提及此事，楚焕怔了怔，眼圈都红了，几步上前在唐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阿福见状连忙端来一杯热水递过去，又识趣地退到了店铺后厨。
楚焕喝了一口热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是出了大事，这两个月，军营和云中城乱成了一团。”
“倭国又来侵犯了？”唐宋疑问。
楚焕摇头，整理了一下思绪：“你走之后没几天，被咱们俘虏的倭寇主将就被押送去了京城，倭国很快派了使臣前去和谈，和谈条件倒是优厚，说愿意退出宣瑞百里疆域，还拿出二十万两白银，一千头牛羊作为赔偿，只求朝廷放他们的主将一条性命，皇上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直接答应了这份和谈协议。”
唐宋眉头微蹙，心中已然升起一丝不安。
倭寇向来贪婪狡诈，这般轻易让步，定然另有图谋。
楚焕继续说道：“更过分的是，那倭国使臣在和谈时，特意提及了顾家军中的玄铁刀，说愿意以五千两白银一把的价格购买，他们说只要朝廷愿意出售，后续还能出更高的价钱。”说到此处，他面上闪过羞愧之色：“宣瑞近些年国库空虚，皇上竟应允了这笔交易！”
“什么？”
唐宋都惊呆了。
“一个月前，皇上派了朝中左相的儿子左承霖前来接任边关主将，还特意给了他一枚帝王腰牌，说是让他全权负责边关事宜，顾迟得知皇上要卖玄铁刀，还同意和倭国和谈，当即就炸了，死活不肯配合，玄铁刀是将士们的保命利器，绝不能卖给敌国。”楚焕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左承霖带着圣上的亲卫和圣旨前来施压，顾将军性子刚直，宁死不尊圣旨，左承霖写了折子上奏，皇上震怒，直接下旨把顾将军贬成了先锋将领，削去了他的兵权。”说到这里，楚焕满是愤懑：“二十天前，有士兵回禀说云月峡谷一带出现异动，左承霖明知那一带地势险要，很可能有埋伏，却还是故意派顾迟带人前去查看。”
“顾迟去了之后，中了倭国的埋伏，我爹得知消息后，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带着云中城的精锐人马赶去支援，可这一去，也没了消息，如今已经整整半个月了。”楚焕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红得愈发厉害：“我派了好几波人去打探消息，可那些人都没回来过。”
唐宋听完楚焕的讲述，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兵器是边疆将士对抗倭寇的底气，也是战士的命。
把兵器卖给敌人，和亲手把士兵推向死亡有什么区别？
倭国人得到了玄铁刀，转过头来打的还是宣瑞的将士。
钱财在疆土和性命面前，根本一文不值，只要他们打下一座城池，城中的所有钱财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宣瑞帝竟然为了钱财就把重要的兵器卖给敌国，真是个。
“军营那边怎么说？”唐宋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