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怒涛招呼众人,来到码头附近的豪华西餐厅,点了一桌好酒好菜。
李松林,蔡志远,小芸,翻译,阿泽,阿健,与范怒涛同桌吃饭,其他的兄弟,各有各的去处,范怒涛还特地让人去远方的廉价酒店,把货船上那24名船员,全都喊到这里。
半小时后,菜刚上齐,货船的船长,轮机长,大副,二副,水手长,大厨等等,全都急匆匆的走进西餐厅。
货船被扣押,他们也被勒令,不许离开海参崴,这可把众人急坏了,想尽办法找关系,都不能赎船回国。
事实上,在范怒涛找契科夫走关系之前,海参崴的海关,根本不搭理这伙人,只是发了一纸公文,告诉船长,说你的货船违规了,具体违反啥规定,公文里没提,船长问,也没人告诉他。
24名船员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李松林给盼来了,此刻的心情,那是相当的激动。
他们涌入西餐厅,由船长带头,轮机长,大副,二副跟着,跑到李松林面前,哽咽着说:“李总啊,你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要在苏联过年呢!”
李松林拍了拍身旁的空座说:“老贾,过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位重量级人物。”
他指着范怒涛,一顿无脑的吹捧,字里行间,将其塑造成了中苏边境的风云人物,说没有范怒涛插手,侠行天下的货船,就要永远留在苏联的码头。
船长闻言,自然对范怒涛千恩万谢。
范怒涛笑着说:“都是同胞兄弟,在国外自然要互相帮衬,你们以后遇到啥问题,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别的不敢说,在远东地区,我讲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轮机长说:“范老板的威名,我早有耳闻,特别在海参崴这些天,更听到不少关于您的故事,您在我们心里,属于偶像级的存在。”
大副和二副,也一顿奉承。
阿泽和阿健听着直皱眉,范怒涛也是笑而不语,谁都知道,这种吹捧,过于虚假。
李松林见状,笑了笑说:“先吃饭吧,这里只有俄餐,对付着吃两口,过几天就能吃中国饭了。”
其实,他们点的俄餐正经不错,有田园沙拉,还有炸大虾,煎鱼,番茄肉饼,罐焖牛肉之类,主食就是硬面包,可以沾着奶油和果酱吃。
当年很多老百姓,都在温饱线上徘徊,吃的是土豆茄子,白菜豆腐,能大鱼大肉吃到腻的,占比着实不高。
十米之外的另一个包房里。
丁云峰和陈辉坐在主位,周围有四五个苏联籍的社会闲散人员,各个都长得歪瓜裂枣。
陈辉用俄语,跟他们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意思是让他们去找李松林的麻烦,逼迫李松林动手,狠狠的揍他们一顿。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李松林“被收拾”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歪瓜裂枣们各有特色,有个红鼻子,一脸酒蒙子样,有个嘴歪眼斜,好像智力不全,另外两三个,也都长得苦大仇深。
为首的一眼大一眼小,貌似苏联版的孔青东,他斜视陈辉说:“想让我们挨揍,你得先给钱才行,要不然,我们挨揍,你跑了咋整?”
陈辉说:“我是阿列克谢的朋友,不会赖账。”
大小眼说:“我不管,先给钱,后挨揍,这是我的规矩。”
陈辉无奈,掏出一沓钞票,丢在那人脸上说:“去吧,钱给你了,你要是无法完成任务,阿列克谢会打断你的狗腿。”
大小眼收下钱,笑的好像吃了蜂蜜一样:“你放心,我很讲信誉。”
说完,他率领歪瓜裂枣们,栽栽愣愣的走向李松林所在的包房。
丁云峰问:“他们靠谱吗?”
陈辉笑道:“这些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
李松林所在的包房里,范怒涛正在讲述低俗笑话,这里十多个人,除了小芸之外,全都是老爷们儿,大家听着低俗笑话,乐的合不拢嘴。
小芸有苦难言,没人在乎她的感受,她也不敢说些什么。
咣,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的笑声,李松林抬眼望去,只见包房的大门,被一个老毛子踹的直晃,他后面还跟着四五个,歪瓜裂枣的青壮年,这伙人看上去很滑稽,造型有点像几十年后的《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各种僵尸。
领头的大小眼扫视众人,怒骂道:“你们这群狗入的,在这里嚎叫什么?吃个饭都不消停,到底有没有家教,难道你们的父母都死光了吗?”
众人鸦雀无声。
绝大多数人都听不懂俄语的叫骂,翻译能听懂,可他不敢说,范怒涛也笑呵呵的,什么动作都没有。
李松林心中不悦,感觉美好时光被破坏了,就像去会所唱歌,点了一个漂亮妹子,伸手一摸,却有一股死鱼的腥臭味,实在是倒胃口。
大小眼看没人说话,就凑到他们面前,挨个核对相貌特征,发现李松林时,眼前微微一亮,抓起桌上的红菜汤,照着李松林的脑袋扣了过去。
哗啦。
李松林被红菜汤,淋的满头满脸,他这身价格过万的西服上,也留下一滩难以洗去的污渍。
李松林瞬间暴怒。
作为沪市知名的社会大哥,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刚才挨骂,听不懂也就算了,现在大小眼扣他一身红菜汤,再没啥表示,那还咋混社会?
李松林站起身,一脚踹在大小眼的肚子上,给这家伙踹的倒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倒在地。
“啊!你敢打我?”
大小眼招呼身后的歪瓜裂枣,就要群殴李松林。
范怒涛见状,对阿泽,阿健微微点头,那俩人从怀里掏出手枪,照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巨响,大小眼以及身后的歪瓜裂枣们,眼神顿时变得清澈了。
“你,我,那啥,没必要动枪吧?”
大小眼尴尬的笑了笑,招呼众人就要往后退。
李松林走过去,扯住他的脖领子说:“我的衣服价值好几万,你给我弄脏了,拿什么赔?”
大小眼无辜的看着他,显然听不懂中文。
李松林招呼翻译,后者发挥出作用。
大小眼说:“好几万?你想敲诈我么?我可没有钱,大不了,你也淋我一碗红菜汤好了,这是对等的惩罚。”
李松林冷声说:“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对等?”
大小眼耍赖说:“反正我没钱,你们有枪又怎样,难道敢打死我?”
李松林看向范怒涛,这里毕竟是境外,他脾气再大,也不敢擅自动手。
范怒涛笑道:“别搞出人命,断手断脚,我都摆得平。”
李松林闻言,二话不说,抓起桌子上的餐刀,噗嗤一声,捅进了大小眼的肚子里,还狠狠地转了几圈儿。
“啊,救命,你这个魔鬼!”
大小眼惨叫着扑倒在地,鼻涕,眼泪,鲜血,全都流出来了。
周围那些船员,以及蔡志远,小芸等人,看的头皮发麻。
在陌生的国度,一言不合,就要把别人搞伤搞残,这个李松林,也太跋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