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桉桉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偷笑声给吵醒的。
“娘娘还没起呢,这都什么时辰了?”是沉珠压低了的声音。
“你小声点!”拂云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昨夜……殿下可是留宿在咱们汀兰水榭了。娘娘累着了,让她多睡会儿。”
“我就是觉得稀奇嘛,殿下平日里看着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再胡说八道,仔细你的皮!”
叶桉桉把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完了,这下全东宫的人都知道了。
她现在简直没脸见人了。
身体象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又酸又软,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疯狂的、灸热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那个平日里清冷禁欲的太子殿下,在床上简直就象变了个人。
强势,霸道,又……食髓知味。
折腾了她大半宿,直到天快亮了,才终于放过她。
“娘娘,您醒啦?”拂云听到床上的动静,连忙凑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捉狭笑意。
“恩……”叶桉桉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闷闷地应了一声。
“奴婢伺候您起身吧?殿下早就去上朝了,临走前还特意吩咐,让您多睡会儿,不必急着早起。”拂云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帮她准备衣物。
叶桉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都象是散了架。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雪白的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暧昧的红痕。
“啊!”她惊呼一声,连忙又钻回了被子里。
“娘娘,您怎么了?”拂云和沉珠都吓了一跳。
“这……这让我怎么见人啊!”叶桉桉欲哭无泪。
“哎呀,娘娘您害羞什么呀。”沉珠捂着嘴偷笑,“这说明殿下疼您呢。奴婢这就去给您找一件领子高些的衣裳。”
主仆三人笑闹了一阵,叶桉桉才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她换上了一件领口带着精致绣花的立领襦裙,正好能遮住那些惹人遐想的痕迹。梳洗完毕,她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走,去小厨房,本宫今天要吃顿好的,补一补!”她大手一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小厨房走去。
然而,她刚走到院子里,就愣住了。
只见那个本应该在朝堂上处理军国大事的太子殿下,此刻竟然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长身玉立地站在小厨房的门口。
他好象,是在……等她?
“殿……殿下?”叶桉桉的脚步,瞬间就顿住了,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你……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上朝吗?”
“今日休沐。”萧景时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温柔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饿了吗?”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恩……”叶桉桉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想吃什么?孤陪你一起做。”他说着,极其自然地就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干燥,掌心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股熟悉的能让人安心的温度,顺着她的指尖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里。
“不……不用了!”叶桉桉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失速了,“哪有让一个太子,进厨房的道理?你……在外面等着就好。”
“无妨。”萧景时却拉着她,不肯松手,“孤今日只想陪着你。”
他拉着她,走进了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厨房。
厨房里,早就准备好了新鲜的食材。叶桉桉看着那些东西,脑子里瞬间就有了主意。
“那……那我们今天早上,就吃小馄饨吧?”她试探着问道。
“好,都听你的。”
于是,东宫的小厨房里,就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奇特的一幕。
太子殿下,这个国家未来的君主,竟然系上了一方……虽然和他那身昂贵的衣服格格不入但却异常和谐的围裙。
他站在叶桉桉的身后,看着她,熟练地将猪前腿肉剁成细腻的肉糜,再配上鲜甜的虾仁和爽脆的马蹄。
叶桉桉负责调馅,和面。而萧景时,则被分配了一个最简单的任务。
——擀馄饨皮。
他那双,握笔批阅奏折握剑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却拿着一根小小的擀面杖。
他学着叶桉桉的样子,将一个个小小的面剂子,擀成薄如纸翼的圆形的馄饨皮。
他的动作,一开始很笨拙很生硬。
擀出来的皮,不是厚了,就是破了。
叶桉桉就站在他旁边,手柄手地教他。
“殿下,您这力气太大了。”
“要这样,从中间,往两边轻轻地推开。”
她的手,复在他的手背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
那柔软的,温热的触感,让萧景时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低下头,正好能看到她那因为凑得太近,而显得格外清淅的卷翘的睫毛,和那小巧挺翘的鼻尖。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馨香。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
“殿下?怎么了?”叶桉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没……没什么。”萧景时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他感觉自己的耳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发烫。
他……脸红了。
叶桉桉看着他那副纯情又傲娇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两人,磕磕绊绊又充满了粉红泡泡的合作下。
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终于新鲜出炉。
皮薄馅大,汤鲜味美。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着这碗他们亲手做的早餐。